老鸨委屈得脸都红了。
“几位爷点的都是头牌啊!还说要包场!姑娘们全被叫来了!”
“陈大人,您说哪有嫖娼不给钱的?”
陈炎点头,“合理。”
赵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理你给啊。”
陈炎白了他一眼,“你们消费,凭什么我给?”
“我们没消费。”
赵准下巴一抬,“没给钱,就不算嫖。”
陈炎愣了一下。
张贵也愣了。
周围捕快都愣了。
这逻辑,清奇得让人想鼓掌。
陈炎看着赵准,像看一位法律界的奇才。
“你的意思是,嫖娼不给钱,就不算嫖?”
赵准一噎。
赵远赶紧接话。
“什么嫖娼?我们只是听曲喝酒!”
陈炎看向二楼那些衣衫凌乱、妆都花了的姑娘。
“听曲能听到姑娘们头发都散了?”
一个燕王府子弟嚷嚷。
“陈炎,你少污蔑!我们都是宗室贵胄,怎么可能嫖娼?”
陈炎表情认真。
“对,一般人叫嫖娼。”
“你们不一样。”
“你们这是宗室嫖娼。”
大厅安静了一瞬。
张贵差点笑喷,硬是把脸憋成猪肝色。
赵承乾用袖子挡住脸。
他就知道。
陈炎这嘴不把人送走不算完。
赵准怒极。
“陈炎!你敢羞辱宗室!”
“别扣帽子。”
陈炎指了指满地狼藉。
“本官现在怀疑你们聚众嫖娼、寻衅滋事、殴打良民、拒不支付服务费用、破坏京城营商环境。”
赵远没听懂最后一句。
“什么环境?”
“就是你们把我们京城的消费风气带坏了。”
陈炎语气痛心。
“以后人人来青楼都学你们白嫖,姑娘们吃什么?喝什么?她们也要交税的好不好?”
老鸨一听,顿时找到了组织。
“陈大人明鉴啊!”
“我们春风楼每个月都交税,一文不敢少啊!”
陈炎点头。
“纳税人就是京兆府的衣食父母。”
“来人!”
“把这些破坏父母饭碗的逆子,全给我拿下!”
捕快们立刻上前。
赵准身边的护卫拔刀。
张贵也拔刀。
空气一下子绷紧。
赵承乾猛地站起。
“都把刀收了!”
赵准怒道:“赵承乾,你到底是哪边的?”
赵承乾脸色难看。
“我是哪边的?我是你爹都不想给你收尸那边的!”
这话过于真实。
赵准气得脸都绿了。
陈炎看了赵承乾一眼。
“小乾子,懂事了啊。”
赵承乾拳头硬了。
“别叫我小乾子!”
陈炎挥手。
“行,小承子。”
“……”
赵承乾想死。
红韵站在门口,抱着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赵准终于忍不住,一拳朝陈炎砸来。
“我弄死你!”
陈炎站着没动。
红韵身影一晃,剑鞘直接抽在赵准手腕上。
赵准惨叫一声,胳膊软了下去。
紧接着,张贵和两个捕快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赵远等人也想反抗。
结果春风楼门口又冲进来一队捕快。
人多欺负人少。
合法且快乐。
片刻后。
一群藩王子弟全被捆了。
赵承乾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陈炎看他。
“你呢?”
赵承乾咬牙。
“我没碰姑娘,也没欠钱,我只是喝了一杯茶。”
老鸨赶紧点头。
“楚王世子确实没闹事,还劝了几句。”
陈炎有些遗憾。
“那你走吧。”
赵承乾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
陈炎又喊。
“等等。”
赵承乾整个人一僵。
“又怎么了?”
陈炎指了指桌上。
“茶钱。”
赵承乾脸黑成锅底,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砸给老鸨。
“够了吧?”
老鸨接住银子,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
陈炎满意。
“看见没,这才叫宗室体面。”
赵承乾咬着牙离开。
他发誓。
以后谁再喊他去青楼,他把谁腿打断。
赵准被押着,还在疯狂挣扎。
“陈炎!你敢抓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陈炎蹲下来看他。
“你爹昨晚刚被我薅了一层皮。”
“今天你又送上门。”
“你们靖王府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家训?”
赵准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等着!”
“我等你麻辣隔壁。”
陈炎起身,“全带回京兆府,把罪名都写清楚。”
张贵问:“大人,具体怎么写?”
陈炎想了想。
“宗室嫖娼不给钱,聚众闹事打砸抢。”
旁边一个捕快小声问。
“大人,他们说没给钱不算嫖。”
陈炎看向他,“那更严重。”
“为什么?”捕快挠了挠头。
“嫖娼给钱,那叫违法。”
“嫖娼不给钱,那叫缺德。”
捕快恍然大悟。
“大人英明!”
赵准在地上差点气晕。
此时,春风楼外,百姓已经围了一大圈。
看见一群藩王子弟被绑出来后,顿时议论炸开。
“嚯,宗室逛窑子不给钱?”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陈大人真敢抓啊!”
“废话,安国公都抄了,还差几个白嫖怪?”
陈炎听得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很好。
明天的京城热搜有了。
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
多名宗室子弟深夜白嫖被捕,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回去得安排林修跟林晚晴抓进搞出来才行。
这时,张贵凑了过来。
“大人,真关啊?”
陈炎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等他们爹来领。”
张贵眼睛一亮。
“赎金?”
陈炎一本正经。
“什么赎金?”
“那叫罚款、赔偿、精神损失费、京城营商环境修复专项银。”
张贵认真记下。
“大人,属下学到了。”
陈炎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学,以后升官。”
说完,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京兆府走。
红韵跟在陈炎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陈炎发现后,便好奇的问了一嘴。
“你搁哪憋啥呢?想知道啥就问呗!”
红韵脸色一红,“世子,你是在故意扩大事情?”
陈炎没回头。
“当然。”
“眼下只有把六王的德行公之于众,才能让他们彻底没了民心,失去造反的本事。”
红韵眸光微动。
“靖王会来。”
陈炎笑了。
“我等的就是他。”
刚到京兆府门口。
颜九已经站在那里。
“世子,靖王府的人来了。”
陈炎眉头一挑。
“这么快?”
颜九点头,随即语气一边,“不过他们不是来领人的。”
“他们送来一封帖子。”
说着,他被帖子递给了陈炎。
陈炎接过一看。
帖子上只有一句话。
明日大婚之前,陈世子若不放人,血溅喜堂。
陈炎看完,乐了。
“哟。”
“这老登挺会挑日子啊。”
京兆府大堂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赵准这帮人被关进大牢后,一个比一个骂得欢。
尤其是赵准。
嘴硬得像刚从铁匠铺里淬过火。
一会儿说靖王会踏平京兆府。
一会儿说陈炎活不过大婚。
一会儿又说要把张贵剁碎喂狗。
张贵站在牢门外,听得很认真。
旁边捕快问他:“张头,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这都是证词。”
张贵瞥瞥嘴,随后掏出本小册子,一边写一边念。
“嫌犯赵准,威胁朝廷命官,扬言踏平京兆府,有谋逆倾向。”
赵准在牢里听见,整个人都懵了。
“等会儿……什么玩意儿我就谋逆了?我什么时候谋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