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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炎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消化着陈虎这句话。
不是北狄伏击?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
周建功说宁王在鹿鸣谷中了北狄的埋伏,带着亲卫杀出了重围。但陈虎的说法完全推翻了这个版本。
“你确定?”
陈虎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
“义父的亲卫跟了他十二年,是死在我怀里的。他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小心老五'。”
老五。
宁王收的第五个义子。
陈炎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之前从周建功那里挖出来的情报。安崇德勾结北狄,出卖宁王的行军路线。但具体的执行人是谁,周建功没有说。
现在答案来了。
“老五叫什么?”
“陈豹。”陈虎的眼底闪过一道杀意,“义父收养他的时候,他才十岁,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义父把他当亲儿子养大,教他兵法,给他兵权,让他统领北境右翼大营。”
“结果呢?”陈炎冷笑。
“结果这条狗东西,跟安崇德暗中勾结,把义父的行军路线提前泄露给了北狄。义父中伏之后,他不但不救,反而派人在撤退路上截杀。”
陈虎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十三个兄弟,义父当亲儿子养了十几年。到头来,有人转头就把刀子捅进了义父的后背。”
陈炎沉默了几息。
他对宁王没什么感情,那是原主的便宜爹,跟他这个穿越者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宁王府的三十万大军,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基。
宁王死了,他这个世子就是光杆司令。
宁王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着,三十万大军至少还有一面旗帜。
“我爹现在是死是活?”
陈虎摇头。
“不知道。鹿鸣谷之后,义父的行踪彻底断了。北狄在找他,陈豹也在找他,飞熊军接管北境之后把所有出入关口都封了,我的人根本查不到消息。”
“那你来京城干什么?”
陈虎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炎。
“找你。”
陈炎挑了挑眉。
“找我?找我一个你们口中的废物世子有什么用?”
陈虎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屑的表情一闪而过,但随即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因为在北境,我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了。”
这句话让陈炎微微一愣。
陈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十三个义子,我怀疑出问题的不止老五一个。义父失踪之后,老大陈龙第一时间接管了中军大营,切断了所有消息渠道。老七、老九、老十一跟老大走得最近,现在整个北境的军报,全部要经过老大的手才能发出来。”
“我的右翼大营在鹿鸣谷之战中损失了六千人,老大一个兵都没给我补。反而把老五的左翼大营兵力扩充到了两万。”
陈炎听出味道了。
“老大是想架空你,然后独吞北境?”
陈虎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义父在的时候,大家各管一摊,谁也不敢越界。义父一失踪,那帮人的狼子野心全冒出来了。”
陈炎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陈虎。
“你手上还有多少人?”
“两万四千人,全是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兵。”陈虎顿了一下,“但粮草和军饷全部被中军大营卡着,最多再撑两个月。”
陈炎倒吸了一口气。
这特么是什么局面?
老爹失踪,北境三十万大军分裂成了几个山头。老大想当土皇帝,老五是叛徒,其他人各怀鬼胎。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手里一个兵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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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陈虎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处按着一枚暗红色的血指印。
“这是义父失踪前三天写的密信,通过暗线送到了我的手上。但信到的时候,义父已经失踪了。”
陈炎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苍劲有力。
“虎儿:五有异,大亦不可信。若我有不测,务必南下找炎儿。他不是废物。信中之物,交予他手。”
最后两个字:父字。
陈炎看着“他不是废物”这五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便宜老爹,在生死关头,居然能看穿他的伪装。
陈虎的表情也变了。
“说实话,刚才我还不信义父的话。你的名声在北境烂得跟臭水沟一样,我那帮兄弟提起你,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但我进了京城之后,听说了你在京兆府干的那些事,抓安崇德,搞赵文渊,平东市罢市。”
陈虎盯着陈炎,目光里多了一点他之前没有的东西。
“义父看人,从来没走过眼。”
陈炎把信收好,沉声问道:“信中说的'信中之物',在哪儿?”
陈虎解开腰间的衣带,从贴身的内衬里撕开一个暗缝,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牛皮袋子。
他把袋子递给陈炎。
陈炎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令牌和一张羊皮卷轴。
令牌比普通的亲兵令牌大了一圈,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是一个“宁”字。
陈虎看着那块令牌,声音沙哑。
“这是宁王虎符。持此符者,可调动北境三十万大军。义父从不离身,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能提前把虎符寄出来,说明他早就预料到了会出事。”
陈炎捏着虎符,手指微微发颤。
这东西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三十万大军的调兵令。
这玩意儿要是被太元帝知道在他手里,他今晚就得死在宁王府里。
陈炎迅速将虎符塞回牛皮袋子,揣进怀里。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陈虎摇头。
“义父的暗线送信的时候是分开送的,令牌和密信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我是到了京城之后才把两样东西凑齐的。”
陈炎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你翻城墙进来的?京城九门的巡防你是怎么过的?”
陈虎冷哼了一声。
“我从西直门外的暗渠钻进来的,那条暗渠通到城内的漕运码头。飞熊军再怎么封锁,也封不了地下水道。”
陈炎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红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世子,出事了。”
“刚才皇城司的人在赵府搜查的时候,赵文渊的夫人趁乱派出了一个家仆。”
“那个家仆出了赵府之后,直奔城南码头。”
“属下的人跟了一路,但在码头被人截住了。”
陈炎的瞳孔猛地收缩。
“截住了?谁截的?”
红韵咬了咬牙。
“码头上停着一艘三层大船,船头挂着靖王府的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