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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6章 师徒俩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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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中背着手,铁青着一张脸,刚从医务室回来。

    人还没进车间,这些话就往他耳朵里钻。

    一句,一句,都像是在抽他的脸。

    不,比抽脸还难受。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裤子,扔在大街上。

    刘海中脸上那点肉,火烧火燎,比旁边那锻造炉里的铁胚子还烫。

    “吵吵什么!一个个都没活儿干了是不是!”

    他憋着一股气,吼了出来。

    几个工人脖子一缩,作鸟兽散。

    人散了,可那股子味道散不掉。

    车间里,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子看笑话的味儿。

    这事儿,压不住。

    以前,大伙儿提到何雨柱,怎么看?

    一个运气好的厨子,当了个副主任。

    根子上,还是那个掂大勺的。

    现在呢?

    现在再提何雨柱。

    那是谁?

    那是个能把七级钳工,厂里的技术泰斗,不带一个脏字,活活给干趴下的狠人!

    这性质,可就全变了。

    变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

    医务室里。

    来苏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床上的人,眼皮子颤了颤。

    易中海醒了。

    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神是散的,半天没个准头。

    “师父!您醒了!”

    贾东旭又惊又喜,手忙脚乱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您感觉咋样?来,喝口水润润。”

    易中海没动,也没接。

    眼珠子,特别慢,特别僵硬地转过来,落在贾东旭那张脸上。

    嘴唇干得起皮,他张了张嘴。

    “墙……”

    一个字,又干又哑。

    贾东旭没听清:“师父,您说啥?”

    “那墙……”

    易中海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儿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安上了?”

    贾东旭脸上那点喜色,瞬间没了,低下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叫。

    “安……安上了……”

    话音一落。

    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一声一声,跟砸在心口上似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

    易中海缓缓闭上眼睛。

    两行老泪,顺着眼角皱纹,没进鬓角里。

    完了。

    他这半辈子,敲敲打打,精益求精,靠着一把锉刀,一双眼睛,成了厂里的神。

    他的手艺,他的话,在钳工车间,那就是天。

    今天,天塌了。

    被一个他瞧不起的厨子,用一种他想都想不到的法子,给捅个大窟窿。

    砸得稀碎。

    渣子都不剩。

    “师父,您……您别想了,养身体要紧。”

    贾东旭看着他这样,心里头发慌,嘴也笨,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养?”

    易中海睁开眼,眼白里全是血丝,盯着贾东旭。

    “我怎么养?人家楼都快封顶了!我躺在这儿算什么?”

    “算个笑话!”

    他吼了一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得亲眼去看看!”

    “师父您可不能动!”

    贾东旭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按他:“医生说了,您得静养!不能动气!”

    “滚开!”

    易中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把就推开贾东旭。

    可人刚撑起来一半,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枕头上。

    “呼……呼……”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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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天花板,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比哭还瘆人。

    “呵呵……呵呵呵……”

    “一个厨子……”

    “一个颠勺的……”

    “把我,易中海……”

    “七级钳工……”

    他笑不下去了。

    笑声变成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手艺上,人家根本就没跟他比手艺。

    人家直接把他吃饭的桌子给掀了。

    那个世界里,房子不是一砖一瓦砌起来的。

    是“装”起来的。

    这个念头,像根铁钎,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搅。

    这半辈子的手艺,引以为傲的经验……

    在人家眼里。

    是不是……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

    贾东旭从医务室里出来,魂都丢了。

    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得厉害。

    脑子里空空荡。

    反反复复,就是他师父易中海躺在床上那张死灰的脸,还有眼角那两行老泪。

    完了。

    师父的天,塌了。

    他贾东旭的天,也跟着塌了。

    他一步一挪,磨回钳工车间。

    人还没进门,里头那股子“嗡嗡嗡”议论声,就钻进他的耳朵里。

    贾东旭一露头。

    “呼啦——”

    就跟见腥的猫一样,车间里的人全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堵个水泄不通。

    “东旭!回来了!”

    “快说说,易师傅到底怎么样了?没事吧?”

    一个老师傅挤在最前面,满脸焦急。

    “我听说都吐血了?哎哟我的亲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不是让那个何雨柱给气的?他怎么敢的呀!”

    “他到底说了什么难听话啊?”

    “……”

    一张张嘴,在他眼前开开合合。

    一个个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贾东旭本来就丢了魂,被这阵仗一冲,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说话。

    可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来回地摩擦,又干又疼,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我……我师父……”

    “你倒是说话啊!急死个人了!”

    一个急性子的后生仔,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

    “别……别问了……”

    贾东旭嘴唇抖得跟筛糠一样,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师父……他……他歇下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众人哪肯罢休,七嘴八舌,问得更起劲。

    贾东旭被他们推来搡去,脑子里那根弦,眼看着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

    “干什么呢!啊?!”

    一声暴喝,平地里打个响雷。

    车间的嘈杂,瞬间被劈得干干净净。

    人群似蚂蚁窝浇热油,呼啦一下散开一条道。

    车间主任背着手,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杵在不远处。

    那双眼睛,如淬火的刀子,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刮过,刮得人生疼。

    “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一个个工位上没人,聚一起开追悼会啊?!”

    “这个月的生产任务,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啊?!”

    “还是说,谁的奖金多得烫手,不想要了?!”

    一连串的问话,跟鞭子似的,抽得所有人脑袋都耷拉下去,大气儿不敢喘一口。

    车间主任的目光,最后钉在贾东旭那张惨白的脸上。

    “贾东旭!你师父人呢?”

    “还有你!上班时间,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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