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她是哈佛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士。
凭她亲手从死亡线上拽回了商晚星和她腹中的孩子。
凭她是秦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凭她为了这个男人,丢掉了一个顶尖科学家最宝贵的理智和尊严。
可这些,够吗?
不够。
永远不够。
因为苏清月能帮他打下百亿江山。
因为姜晴陪他从一无所有杀到了港城之巅。
因为萧青鱼的父亲黑虎,能让他在灰色地带横着走。
甚至因为——
那个叫商晚星的女人,肚子里已经揣着他的种。
她凭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
秦知遥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
她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连曹昂都没有预料到。
她的双臂像两条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十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死死扣住。
她仰起头。
那双红透的眼睛里,屈辱、愤怒、不甘、嫉妒——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秒被点燃,汇聚成了一团极致的、近乎病态的疯狂。
然后她张开嘴。
一口咬在了曹昂的右肩上。
用了十成的力气。
牙齿刺破皮肤的钝痛传来。
曹昂闷哼一声,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渗出来,染在秦知遥雪白的唇瓣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她没有松口。
反而咬得更深。
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颤音,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彻底撕碎伪装后的真实。
“这是你说的……”
“你说的……”
她的眼泪砸在他被咬出血的肩头上,和那几滴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给我……”
“我要给你生孩子……”
“把她们全都——”
她松开牙。
抬起头。
那张沾着他血的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字地咬出来:
“踩在脚下。”
曹昂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猩红,看着她锁骨上方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泛起的薄粉。
他没说话。
抬手,拇指抹去她下唇边缘残留的血渍。
指腹在她下唇的弧度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
“啪。”
身后梳妆台上的台灯被拍灭了。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毯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弧。
黑暗中,秦知遥听到了他的声音。
低沉。
滚烫。
带着不可违逆的命令。
“那就证明。”
“现在。”
“用你全部的——”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全部的一切。”
秦知遥没有再说话。
她仰起如天鹅般修长的颈,闭上了那双红肿的眼睛。
残存的理智、自持、骄傲,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掐灭。
像掐灭一截烧到尽头的烟蒂。
干脆利落。
不留余烬。
——
半山别墅二楼。
寂静的走廊里。
隔着一道紧闭的卧室门,某种极度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从门缝里溢出来。
那声音起初很轻。
轻得像春蚕咬破茧壳。
后来渐渐不受控制。
时而急促,时而绵长,时而骤然拔高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像一把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颤抖着。
嗡鸣着。
整整大半个夜晚。
走廊尽头,姜晴房间的灯始终亮着。
她靠在床头,手里那本杂志翻来覆去都停在同一页。
指节泛白。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而在一楼主卧,商晚星搂着一只兔子抱枕沉沉睡着,脸上带着孕妇特有的恬静微笑。
浑然不觉。
楼上。
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
……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一楼餐厅,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金。
管家已经摆好了八副餐具。
橙汁、牛奶、现磨咖啡、水煮蛋、全麦吐司,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静物展览。
但坐在桌边的三个女人,让这幅画面看起来更像是战地医院的晨间查房。
苏清月最先下楼。
她穿了一件高领的驼色羊绒衫,领口翻到了下巴以下,几乎要把整个脖子吞进去。
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
每一步都带着微不可察的僵硬,像是大腿内侧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正常的步幅。
坐下的那一瞬间,她的眉心快速地蹙了一下。
很快。
但没逃过第二个入座的人的眼睛。
萧青鱼是被保镖从房间搀下来的。
双马尾松松垮垮地扎着,发绳都换了根新的。
她直接趴在了桌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
筷子就放在手边。
她看了一眼。
没有伸手。
“……胳膊酸。”
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缝里漏出来。
苏清月端着咖啡杯,目光在萧青鱼身上停了半秒。
没有说话。
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她微微皱眉——坐姿导致的某种不适让她不得不重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第三个人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这份安静变得更加诡异。
秦知遥。
妆容精致。
唇色正红。
黑色的小高领毛衣扣得一丝不苟,从锁骨以下严严实实地包裹到下颌。
看起来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她颈侧那块怎么也遮不住的紫红色咬痕的话。
那块痕迹从高领的边缘顽固地探出头来,像一面嚣张的旗帜,宣告着昨夜某场战争的烈度。
秦知遥端着黑咖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一气呵成,从容得体。
脊背挺得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坐下的那一刻,从腰椎到尾椎的酸胀感让她的眼角抽搐了零点三秒。
三个女人。
三种不同的狼狈。
互不对视。
各自沉默。
煎蛋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没有人碰。
萧青鱼从手臂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瞟了一眼秦知遥的脖子,又迅速埋了回去。
苏清月的视线在那块咬痕上停留了一秒,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高领
秦知遥面无表情,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杯沿碰到下唇的瞬间,她发现——
嘴角还有点肿。
“嗒嗒嗒。”
细碎的高跟鞋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伴随着一股昂贵的香水味。
姜晴。
酒红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搭在雪白的肩头上,随着步伐轻微地滑动。
胸前的蕾丝若隐若现。
两条光裸的长腿在裙摆下迈出流畅的步伐,脚踩一双毛绒拖鞋,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餐桌。
目光从苏清月僵硬的坐姿,移到萧青鱼趴桌装死的后脑勺,最后落在秦知遥那块招摇的紫红色咬痕上。
停了两秒。
姜晴弯起嘴角。
那种笑容里带着三分嘲弄、三分优越、四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