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滚——”
曹昂大步上前。
他一把握住秦知遥拿剪刀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钳得死。
秦知遥死死攥着剪刀,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蜷起来,往他手臂上抓去。
修长的指甲在他的小臂侧面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曹昂没吭声。
他将她连人带剪刀一起往窗边逼过去,另一只手从她手里将那把剪刀抽出来,随手一扬,从推开的窗户缝里扔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轻轻涌进来,掀动了一下薄薄的窗帘。
秦知遥失去了手里的东西,一时怔住了。
就这一秒的空档,曹昂单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行将她压在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两个人的脸同时出现。
秦知遥的头发乱了。
几缕发丝贴在面颊上,眼眶红得刺目,睫毛湿的,眼角甚至还有一道没来得及擦掉的痕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更用力地挣扎。
“放开我!”
“你嫌不嫌脏——你刚从那个书房出来,你——”
她的声音骤然哽住了。
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堵死了。
曹昂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等着。
秦知遥的肩膀慢慢颤起来。
“我嫌你脏。”
她的声音变得碎。
“你到底想要多少个女人才知足。”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跟外面那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终于憋不住了。
“是不是跟外面那些呼之即来的玩物一样——”
一滴。
顺着眼角,沿着她如瓷的脸侧,无声地落在了梳妆台的台面上。
“一样下贱。”
这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
梳妆台的镜子里。
两个人。
秦知遥的脸侧有一道泪痕还没干。
发丝乱的,贴在脖颈和锁骨上,遮住了一小片皮肤。
曹昂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双颚。
不是轻柔的那种。
是迫使她不得不正视镜子里那张脸的力度。
“看清楚。”
他的嘴唇离她的耳廓近得能感觉到气息的温度。
“你现在什么样。”
秦知遥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
哈佛博士。
国内最年轻的妇产科权威。
秦氏集团的指定继承人。
现在披头散发,眼眶红肿,哭得跟什么似的,被一个男人钳制在梳妆台前,连挣脱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她的喉咙发酸。
“……放开我。”
“放开你?”
曹昂捏着她下颌,拇指抵上了她颧骨下方的弧度,用了一点力。
“你刚才用指甲划我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吗?”
秦知遥的牙关咬紧了。
沉默。
“曹昂,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故意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故意去——”
“我就是。”
他打断了她。
四个字,干脆,不带任何抑扬顿挫。
秦知遥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
“你吃醋。”
曹昂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秦知遥,你现在吃醋,急了,砸了杯子,然后用剪刀剪你的睡裙。”
“就是因为我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
他停顿。
“对不对。”
秦知遥的睫毛猛地往下压了一下。
她想反驳。
她找不到话反驳。
因为他说的——全是真的。
“我不是——”
“你就是。”
他不紧不慢地堵住了她的辩解。
“你刚才说我脏。”
“说你嫌我脏。”
他的拇指从她颧骨下方,慢慢移向她的下唇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那你现在跑的眼泪是怎么回事?”
秦知遥的眼眶又红了一度。
她恨不得把头转开,偏偏被他钳住,哪儿也去不了。
镜子里,她狼狈的侧脸,和他淡定的眼神,对比得让人牙酸。
“玩物可不敢砸我的杯子。”
曹昂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耳廓下方的皮肤,声音压进了耳朵里。
“砸杯子这种事,只有在意的人,才舍得费这个力气。”
秦知遥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某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抖了一抖。
“你——”
“你不是一直叫嚣着要给我生继承人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书房里的空气像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秦知遥猛地抬起头,眼神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他。
曹昂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温柔的光。
是狩猎者盯住猎物的时候,眼底那种沉着的、笃定的、某种接近残忍的光。
“现在。”
他的手从她下颌缓缓移开,沿着她颈侧的弧度,贴着皮肤往下,停在了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沟壑里。
冰凉的指尖。
烫的皮肤。
“用你的身体向我证明。”
他声音极低。
“你比她们更配,拥有我的种子。”
……
“用你的身体向我证明。”
这句话砸进秦知遥的耳膜。
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精准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表情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崩塌——那层维持了三十二年的骄傲、清冷、不可侵犯的冰壳,在这一秒,出现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你……”
她的嘴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比恐惧更原始、更炽烈的东西,正从她的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
曹昂没有重复。
他的拇指从她锁骨上方的凹陷处缓缓上移,沿着她颈侧的弧度,最终停在了她的耳垂下方。
指腹轻轻一碾。
秦知遥的膝盖软了一瞬。
“我说——”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火星的烟。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替我生继承人吗?”
“那现在——”
“证明给我看。”
停顿。
“你凭什么。”
秦知遥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梳妆台的边缘,指甲盖泛着惨白的光。
镜子里那双红透的眼眶映着台灯的暖光,像两颗浸在琥珀里的红宝石。
凭什么?
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