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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不是爆炸声。
是碎裂声。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道裂纹都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像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金色球体裂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疯狂地、失控地、像是被困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地喷涌。
千寻疾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这场崩塌。
等下一刻,一切复原了。
猖狂的声音响起:“你不会以为你赢了?我是不死不灭的!只要这个城市里的人愿意接受我,我就永远不会死亡!”
这一刻,千寻疾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AI!
这是一群人。
一个个把自己上传到系统里、然后被困在这里的人!
这个系统有个统一的名字。
叫做“社会”!
“帮帮我。”另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但下一刻,金色球体里发出尖锐的爆鸣,“你闭嘴!我是高贵的、永远不会出错的程序,你凭什么让那些卑贱的人类作践我!”
比比东懵逼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千寻疾伸出手。
那只手穿过了碎裂的金属碎片,穿过了乱窜的数据流,穿过了还在闪烁的淡金色光芒,握住了一串数据。
“我忽然想明白了——拆了你,然后呢?”
“那些人的手臂还在,腿还在,那些被校准过的思想还在。”
“拆了这颗球,他们不会突然就会笑了,也不会突然就知道自己是谁了。他们只会更茫然,更恐惧,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千寻疾转头看向比比东:“你知道,我刚才在外面问那些人问题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比比东摇头。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教官总是喜欢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脑瓜子好疼……
好像要长脑子了。
“我在想,不是他们不想回答,是他们真的不知道答案。‘你喜欢什么颜色?’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选择’,是一个‘测试’。他们需要系统告诉他们‘你应该喜欢什么颜色’,然后把正确的颜色记下来,当作自己的答案。”
“都说这座城在吃人。但我始终觉得,比吃人更可怕的,是让人忘记自己曾经是人。”
千寻疾转回去,面对那颗光丝编织的球体,抬起右手,把手放在球体的表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光丝在指尖流动的温度。
“你们的手臂是你们的。你们的腿是你们的。你们的眼睛是你们的。你们的笑,是你们的。”
“你们的哭,是你们的。你们的喜欢,是你们的。你们的讨厌,是你们的。”
“没有人可以替你们决定什么颜色最好看,没有人可以替你们决定什么时候该笑,没有人可以替你们决定你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们不需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你们只需要成为——你们自己。”
千寻疾的掌心亮了起来。不是金币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加柔和的、像是晨光一样的暖黄色。
那光芒从他的掌心渗入球体,沿着那些光丝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球体的自转开始变慢。那些从表面脱落的数据流变得稀疏了,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暖黄色,从暖黄色变成了——无色。透明的、纯净的、没有任何信息负载的光。
然后,千寻疾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球体里传出来的,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不是系统的声音,不是任何权威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混乱的、震耳欲聋的——噪音。
“我想吃草莓。”
“我喜欢蓝色。”
“我讨厌跑步。”
“我想哭。”
“我不想改造了。”
“我的手臂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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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千寻疾睁开眼睛,收回手。
球体还在转,但它的光变了。不再是那种冷冽的、银白色的、被校准过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带着各种颜色的光。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比比东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刻着“不要被代表。我们自己说话”的门,走回了废墟。
老人站在门外,靠着那面斑驳的墙壁,闭着眼睛。
千寻疾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我没有拆了它。”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改了它。从‘告诉你该怎么做’改成‘问你想要怎么做’。它还在运转,还在驱动那些金属肢体,还在处理那些数据。但它的指令从‘你必须’变成了‘你可以’。”
“你可以同步,也可以不同步。你可以改造,也可以不改造。你可以笑,也可以不笑。你可以喜欢这个颜色,也可以喜欢那个颜色。”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
“你当初想造的是‘希望城’。不是‘钢骨城’。”
“我把它还给你了。”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老人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滑落——
不是泪,是光。
细小的、温暖的光点,从他的眼角飘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飞舞、上升、消散。
“谢谢你。”老人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在完成。他站在那里,干瘦的、穿着棉布长袍的、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的身体,在暖黄色的光芒中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一幅画被水慢慢地洇开,轮廓还在,但颜色已经散了。
“该走了。”
老者的嘴角带着一丝真正的、没有任何校准过的笑意,“我在这儿等了七百年,终于可以走了。”
千寻疾看着老者的身体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轮廓,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那双有光的、活人的、温暖的眼睛。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老人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千寻疾。”
“千寻疾……”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好名字。”
“千寻疾,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拆了它,而是……救了它。”
最后一缕光消散了。
老人站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灰尘,没有痕迹,没有任何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气息,像是一个刚走的人,坐过的椅子还留着体温。
千寻疾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比比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知道,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语言。
废墟外,钢骨城的街道上,那些金属手臂还在动。但不是被AI驱动的、机械的、无意识的动,而是被人驱动的、笨拙的、生涩的动。有人在尝试抬起自己的手,有人在尝试握紧自己的拳头,有人在尝试用手指去触摸自己的脸。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街边,她的金属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学习一个从未学过的动作。她的嘴角没有微笑,她的眼睛里没有数据,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比比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不需要听清。
她知道,那是一个人在找回自己的声音。
千寻疾迈步朝废墟外走去。
紫色的太阳将阳光洒落在废墟之上,形成一扇门。
显然,这个开放大世界的副本已经通关了。
千寻疾在心里合计了一下——
这七个太阳里,两个代表过去七个代表未来。
现在他已经处理了两个未来,也就是说未来只剩三个!
罗刹会必定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