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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刘庆娟的回归与邓凯的瓶颈
    滨海市,福满楼后厨。上午十点,备餐时间,正是最忙碌也最有烟火气的时候。热菜间灶火轰鸣,砧板“笃笃”声不绝于耳,凉菜间飘出诱人的麻辣鲜香,面点间蒸汽氤氲。

    

    而与往常略有不同的是,今天面点间的气氛格外活跃,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引得路过的传菜部小弟都忍不住抻脖子往里瞧。

    

    原因无他,刘庆娟回来了,带着母性的光辉,带着她现在独有的温婉贤淑。

    

    不是以从前那个总板着脸、眼神锐利、四处“巡视”、让人心里发毛的“刘特务”管事部主管身份,而是作为面点间的一名“新人”——虽然只上早班,但实实在在是回来干活了。

    

    她今天穿了身干净利落的厨师服,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清爽的发髻,系着围裙,正站在操作台前,和王淑英一起包着小笼包。

    

    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手指翻飞,一个个褶子清晰的小笼包在她手中诞生,虽然速度比不上王淑英,但模样已是有模有样。

    

    “哎呀,庆娟,你这褶子捏得可以啊!比我当初学的时候强多了!”

    

    王淑英一边手上动作飞快,一边侧头看着刘庆娟的操作,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嗲嗲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得意,仿佛刘庆娟是她亲手教出来的高徒,“你看看,这收口,多漂亮!有我三分真传了!”

    

    刘庆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轻声说:“淑英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笨手笨脚的,还不是你教得好。而且这面点活儿,跟以前管事那些杂事不一样,心静,手上就稳。”

    

    她是真心觉得现在这工作好。管事部主管听起来威风,可劳心劳力,还要应付集团那边各种汇报和人际关系,压力大,心累。

    

    现在在面点间,虽然早起,活儿也不轻松,但单纯。揉面,拌馅,包包子,蒸点心,看着白白胖胖的面点在蒸汽中膨胀成熟,散发出最质朴的麦香和馅料鲜香,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

    

    最重要的是,只上早班,下午三点就能下班,有充足的时间去接儿子白天佑(现在主要由白天齐乡下来的姐姐帮忙照看),陪他玩耍,给他做饭,享受真正的生活。

    

    “哟,刘姐,您这手艺见长啊!” 熬添啓端着一盆刚调好的夫妻肺片红油路过面点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瞅了一眼刘庆娟手下的小笼包,忍不住打趣,“早知道您有这天赋,当年就该来我们凉菜间,我教您调个‘黯然销魂汁’,保证让白大侠吃了天天想回家,嘿嘿!”

    

    刘庆娟脸更红了,啐了一口:“熬添啓!就你话多!好好调你的凉菜去,小心我把你这盆红油扣你头上!” 她以前可不会开这种玩笑,总是严肃刻板。但现在,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棱角还在,却裹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连骂人都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哎哟喂,我错了刘姐!您可高抬贵手!” 熬添啓夸张地缩了缩脖子,端着盆子赶紧溜了,嘴里还嘀咕着,“惹不起惹不起,现在是有老公有儿子撑腰的人了,就是硬气!”

    

    这话又引来面点间一阵哄笑。连旁边正在和面的几个小工都忍不住偷笑。

    

    白天齐在砧板那边听到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切菜的手都更有劲了,菜刀在砧板上舞得虎虎生风。

    

    媳妇回来了,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就在同一个后厨,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听着同样的喧嚣,这种感觉,踏实!

    

    而且媳妇现在性格变了,温柔了,爱笑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他自认为),晚上回家还能一起逗儿子,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手下“笃笃笃”的切菜声,愣是切出了欢快的节奏。

    

    孙兆云背着手,在后厨各个区域巡视,走到面点间门口,看到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是刘庆娟脸上那平和专注的神情,心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是真高兴。

    

    刘庆娟能力强,责任心重,以前是路子走偏了。不过自从和白大侠结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生完孩子能回来,还能踏踏实实在面点间从头做起,这份心性就难得。

    

    而且她只上早班,正好能帮着王淑英分担压力——王淑英虽然能干,但面点间就她一个老大,有时候也忙得脚不沾地。

    

    有刘庆娟在,不仅能顶个人手,她以前做管理的经验,有时候还能帮着理顺一

    

    现在后厨人手短缺,能回来一个是一个,还是这么靠谱的一个,孙兆云觉得自己这代总经理的运气,似乎也没那么背。

    

    最高兴的,除了白天齐,可能就数田艳香了。她现在已经怀孕快俩月了,虽然还在打荷间盯着,但很多弯腰用力的活儿,熬添啓和孙兆云都不让她做了。

    

    她看到刘庆娟,就像看到了“过来人”和“指路明灯”,趁着备餐间隙不那么忙的时候,就溜达到面点间,凑到刘庆娟身边,小声请教。

    

    “庆娟姐,你那时候……孕吐厉害不?我怎么最近老是没胃口,看到油腻的就反胃。” 田艳香摸着微微隆起一点点的小腹,眉头微蹙。

    

    刘庆娟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擦了擦手,认真回想:“我好像还行,就是头三个月有点,后来就好了。你试试吃点酸的,或者清淡的。我那时候爱吃淑英姐做的酸菜馅包子,开胃。”

    

    “还有啊,庆娟姐,” 田艳香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生完天佑,那个……身材恢复得快吗?有没有什么秘诀?你看我,这还没生呢,就觉得膀大腰圆了。”

    

    她生过一个孩子,但那是十年前,年轻,恢复快。现在年纪大了,又是二胎,难免担心。

    

    刘庆娟笑了,拍拍她的手:“急什么,生完再说。我那时候也没特意减肥,就是自己带孩子累的,自然就瘦了。不过适当运动肯定有好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孩子健康最重要。你看淑英姐,生了孩子不也照样前凸后翘?”

    

    她朝旁边正扭着腰肢摆弄蒸笼的王淑英努努嘴。

    

    王淑英耳朵尖,听到了,立刻转过身,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抛了个媚眼:“那是!姐这是天生丽质,再加上后天的……幸福滋润!”

    

    她故意把“幸福滋润”几个字拉得老长,还暧昧地眨了眨眼,顿时又惹来一阵笑骂。

    

    田艳香被她们说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的那点焦虑减轻了不少。看着刘庆娟平和带笑的脸,她忽然觉得,或许怀孕生产也没那么可怕,你看庆娟姐,现在不是状态很好吗?温柔,从容,还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豁达和满足。

    

    这让她对自己未来的“产妇”生活,也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刘庆娟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耳边的玩笑和关心,手里揉捏着柔软的面团,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暖烘烘的充实感填满。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战战兢兢的汇报,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只有同事间真诚的玩笑和互助,只有食物最本真的香气。这就是她曾经迷失,又最终找回的、属于她的烟火人间。

    

    她低下头,继续认真地捏着手中的小笼包,每一个褶子都格外用心。仿佛要把对这份新生活的珍惜和感恩,都包进这小小的面皮里,然后,在蒸汽升腾中,绽放出踏实而温暖的味道。

    

    与面点间的欢声笑语相比,热菜间靠里的一个末灶位置,气氛就有点沉闷了。邓凯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那份刚出锅的宫保鸡丁,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鸡丁颜色还算红亮,花生米也炸得酥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夹起一块鸡丁尝了尝,肉质是嫩了,可挂糊似乎厚了点,入口不够爽利。

    

    酱汁的味道也差点意思,酸甜咸辣的比例,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不够融合,不够“灵”。

    

    这已经是他今天炒的第三份宫保鸡丁了。前两份,一份火大有点焦,一份欠了味道。这一份……还是不满意。

    

    邓凯烦躁地关了火,把锅里的菜倒进旁边的厨余桶,动作有点重。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是热的,是急的,也是燥的。

    

    自从孙老大(孙兆云)升任代总经理,不再天天钉在后厨手把手教他之后,邓凯就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死胡同。以前孙老大在,哪怕不说什么,就在旁边站着,或者偶尔瞥一眼,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指引,炒菜时心里特别有底。

    

    现在,孙老大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能在后厨出现一两个小时就不错了,还大多是巡视,处理各种管理问题,根本顾不上具体指导他炒菜。

    

    他成了真正的“独立操作”。可这独立,怎么就那么难呢?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步骤,甚至火候他都死死记着,可炒出来的菜,就是感觉不对劲。不是这里差点,就是那里差点。

    

    他自己吃着都摇头,更别说想象客人吃到时的反应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压根就没那个天赋?以前觉得进步快,是不是全赖孙老大在旁边盯着?

    

    这种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像一层油腻的雾,笼罩着他,让他最近上班都提不起劲,看到灶火就有点发憷。

    

    下班后,邓凯没精打采地换下厨师服,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走出后厨。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孙兆云发了条信息:“师父,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喝一杯,有点事……想请教您。”

    

    发完,心里有点忐忑,怕打扰师父,又怕师父觉得他没用。

    

    没想到孙兆云很快回了:“行。老地方,晓花花,我半小时后到。”

    

    邓凯心里一暖,赶紧回复:“好嘞师父!我马上过去!”

    

    晓花花清吧,还是那个靠窗的安静卡座。孙兆云到的时候,邓凯已经点好了几样小吃和一打啤酒,自己面前那杯已经下去了大半,脸上带着愁容。

    

    “师父,您来了。” 邓凯连忙站起来。

    

    “坐。” 孙兆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邓凯,“怎么了?看你这两天在后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菜炒糊了?还是切到手了?”

    

    邓凯苦笑一声,摇摇头:“都不是。师父,我……我好像遇到瓶颈了。”

    

    他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像是要借酒壮胆,然后才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烦恼倒出来,“就是觉得,自从您不常在后厨盯着我之后,我这菜炒得……越来越没谱。宫保鸡丁,回锅肉,水煮鱼……这些基础的菜,我都觉得炒不出那个味道了。步骤我都记得,火候我也控制,可就是感觉不对。吃起来……差点意思。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啊师父?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他说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沮丧和自我否定。

    

    孙兆云没急着说话,又喝了一口酒,慢慢嚼着林晓端上来的炸鸡块,目光在邓凯年轻却写满愁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跟他年轻时一个德行,钻牛角尖,追求完美,遇到点坎就自我怀疑。但话说回来,要不是有这股劲,当初也不会坚持留下来,还非要拜他为师。

    

    “失望?” 孙兆云放下啤酒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邓凯,“我要对你失望,当初就不会收你。你以为我孙兆云随便什么人都教?”

    

    邓凯抬起头,看着师父。

    

    “你觉得菜炒得不对,差点意思。那你说说,差在哪儿?” 孙兆云问,语气平静。

    

    “我……我也说不上来具体。” 邓凯挠头,“就是感觉,味道不融合,口感不完美。好像……少了点‘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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