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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铺车厢人少，比较安静。打完电话没其他事，孟夏和郑途面对面坐在卧铺外则通道的椅子上。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看不到风景，漆黑的夜里时不时有灯光闪过。
孟夏问郑途：“你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卧铺？”
郑途点头：“嗯，第一次坐，感觉还蛮好的。”
孟夏一只手捂着头：“我坐火车真是坐怕了。以前去学校只坐得起硬座，去学校二十多个小时，坐得腿都麻了。”
郑途浅笑：“那你现在坐长途飞机经济舱，又比火车舒服吗？”
“那还是火车舒服一些，至少腿麻了可以起来活动活动。”孟夏心有戚戚，“等我留学回来，就不用坐长途飞机了。”
“回到荔城是凌晨，我们去看日出吧？去梧桐山上。”郑途提议。
梧桐山是荔城的最高峰，海拔1100米左右。登顶看日出，是荔城市民比较热衷的休闲方式。
山上建有观景平台，春夏秋三个季节的晴天据说人满为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冬天去荔城山上看日出，还是比较少的，传出去要被人笑话。
孟夏没有答应他，而是问：“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郑途马上打开手机查天气，几秒钟之后念出来：“天气晴，最高气温二十三度，西北风二级。”
“但凌晨山上的风会比较大，气温也比较低。”孟夏抬头往行李架上看，“我们出来带的衣服御寒效果怎么样？”
郑途笃定：“到车站先打车回去放行李，再带上厚衣服。”
孟夏深深叹一口气，手托着下巴看郑途：“在学生时代，我觉得做什么都有意思，现在却觉得累呢？难道真是老了吗？可是我还没到三十岁。”
“因为离开校园后要为生计奔波，身上压着担子自然就没有活力了。你要适时减轻身上的担子。”郑途很认真地说。
这句话直击孟夏的内心——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条绷得紧紧的线。
她不敢松懈。
她明白这种压力有多大，所以她也不想成为郑途的负担。
她问郑途：“我是不是很拧巴？”
郑途给她一点肯定：“你已经有进步了。”
不管在什么年纪，得到别人的肯定自己心情总会愉快。孟夏的眉头舒展，语气也轻快：“那今晚早点睡，争取明天早上爬到梧桐山顶。”
九点钟，两人在卧铺上躺下。心情是真的放松了，孟夏很快睡着，没被车轨声干扰。
…
凌晨四点，列车准时到达荔城火车站。
半夜的风带着冷意，让人小小领略荔城冬天的威力。
孟夏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鼻子吸到冷冽的空气连打了几个喷嚏。
郑途及时给她递纸巾。
他们按计划先打车回民航小区。放下行李，孟夏把在京城买的那件羽绒服装进郑途的越野背包里。
郑途：“太早没有缆车，我们要爬上去，你确定要带这件吗？”
孟夏认真解释：“早上山顶的风大，爬山出汗也还要注意保暖，要是着凉感冒更难受。”
“行，那就带上。”
包里又塞上一些面包和水。收拾妥当，两人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从地库出来，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路上车子不多，道路显得很空旷，车速可以开到最高限速值。
孟夏感叹：“好像第一次在荔城坐这么快的车。平常路上车太多，还是坐地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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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的陆地通勤确实是个麻烦事。人多车多，没办法。”郑途说。
“大城市机会多，每个人都往这里挤。如果不用为生计犯愁，还是住小地方舒适惬意。”
郑途问她：“那以后回松城养老？”
孟夏看他：“你愿意？”
郑途：“有什么不愿意？”
不过孟夏一下就想到现实问题：“松城医疗条件不行，老了病痛多，还是在荔城好。”
郑途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
机场到梧桐山走绕城高速，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此时是早上六点半，天亮了，但天空像盖了一层薄纱，灰蒙蒙的。孟夏问道：“今天会有日出吗？”
“天气预报说今天日出时间是七点二十八。”郑途回答。
“那应该赶得上。”
郑途去买门票。梧桐山门票不贵，只要十块钱。爬山道除了宽阔的柏油路，还有两条沿山势修的台阶。
“我们走大路上去吧，这样不伤膝盖。”郑途说。
孟夏朝他笑：“行，听你的。”
早起爬山的人不少，多数人都穿着运动装，有独行者，也有三两个人的小队伍。
孟夏起初还觉得爬山是件轻松的事，但爬到一半，她就感觉吃力了。腿像绑了沙袋一样，每迈一步都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郑途背着一个大背包，里头装着吃的喝的，体力还很旺盛。他平常有健身的习惯，爬梧桐山根本不在话下。
他看着焉了的孟夏，伸手去拉她：“坚持住，我拉你。”
孟夏被他的力量牵着往上爬。
中途歇了两次，才终于到达观景台。
天已经大亮，从观影台看过去，见山林间有层层白雾，城市的建筑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许多过来看日出的人已经掏出相机，等待最美的时刻。
金黄色的光一点一点往上移。云雾被驱散后，橙黄色的太阳升上来。
郑途举起手机，以朝阳为背景，拍下两人的合照。
孟夏最终没有穿那件羽绒服。她略微有些歉意地对郑途说：“对不起啊，让你白白背上来。”
郑途好脾气地说：“山顶天气多变，备着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唉，我无法想象若是换一个人，别人有没有你这么高的容忍度。”孟夏又发出感叹。
“肯定没有！”郑途非常自信地说，“因为别人不像我这么爱你。”
看完日出，两人下山去，去酒楼吃早茶。吃到差不多十一点才开车回去。
午睡起来，孟夏看手机，见好几个微信群里都有一条新闻：联合国维合部队今日正式撤离伊图斯瓦。
今天是三十号，后天是元旦，她是二号走，坐郑途开的航班，到内罗毕转机。
她在群里发信息：【现在塞金特的局势怎么样？】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塞金特大街上闹哄哄的，有人扔自制的燃烧瓶。】
她再问：【接下来会不会更乱？】
【包的。这阵子大家尽量避免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