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就在她脚边,安安静静地躺着,
黑白相间的皮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抬头看看左边——有人在跑。
又看看右边——也有人在跑。
再看看前面——好几个人正朝这边跑过来,脚步声咚咚咚的。
“小兕子!快踢!”
李昊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有些急切。
小兕子一激灵,回过神来。
她低头,小脚丫抬起来,对着球就是一脚——
“嘭!”
球骨碌碌滚出去,歪歪扭扭的,速度也不快,
但方向是对的——
正朝着对方球门那边滚。
小兕子眼睛一亮,小短腿倒腾起来,跟着球就跑。
“球球别跑!等等窝!”
她边跑边喊,小奶音又脆又响。
球滚得不快,她跑得也不快,
但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小揪揪在脑袋上一晃一晃的,
红袄子上的亮片在阳光下布林布林闪。
前面不远处,一个男生正小跑着过来。
他本来是来补防的,看见球滚过来,脚下加快,想上去断掉。
跑了两步,他看清了——
球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红袄子,两个小揪揪,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正追着球跑,小嘴还喊着“球球别跑”。
那男生的脚步慢下来了。
又跑了两步,他彻底停了。
小兕子追着球,跑到了他面前。
她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那男生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小兕子小嘴动了动,奶声奶气地说了句:
“锅锅,泥可不可以让一让呀?窝要踢球球。”
那男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骂自己——
你跑过来干啥?你没事拦她干啥?
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三岁小孩较什么劲?
他站在那儿,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小兕子看他不动,歪了歪小脑袋,又问了句:
“锅锅?”
那男生还是没动。
旁边几个队友冲他喊:“哎!你干嘛呢!拦她啊!”
他听见了,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做,欺负小孩??
小兕子等了两秒,见他不让,也不等了。
她低头,弯腰,两只小手一伸——
把球抱起来了。
抱得紧紧的,贴在肚子上。
然后小腿蹬蹬蹬,绕过那个男生,径直往前跑。
那男生站在原地,扭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松了口气。
小兕子抱着球,小腿倒腾得飞快,
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面那个网网。
守门员站在球门前,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过来,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该不该拦?
拦吧,对方是个三岁小孩,抱球跑算怎么回事?
不拦吧,这球进了算谁的?
他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小兕子跑进禁区了。
守门员没动。
小兕子跑进小禁区了。
守门员还是没动。
小兕子跑到球门前面了。
她停下来,弯腰,把球轻轻放在地上,
还用手扶了扶,摆正了。
然后站起来,转身,冲守门员咧嘴笑了一下:
“锅锅好~”
守门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兕子转回去,抬起小脚,对着球轻轻一踢——
“嘿咻~~!”
球骨碌碌滚过门线,滚进网窝里。
她转过身,举起两只小手,蹦了起来。
“窝进球辣!窝进球辣!耶耶耶——”
小奶音又脆又响,在操场上回荡。
她蹦了两下,又转了个圈,
红袄子的下摆飘起来,亮片一闪一闪的。
“锅锅!姐姐!你们看见了吗!窝进球辣!”
李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笑着跑过来,弯腰把小兕子举起来,转了一圈:
“看见了看见了!小兕子太厉害了!”
小兕子被他举着,咯咯笑,
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旁边几个队友也围过来。
“小兕子牛逼!”
“这球进得漂亮!”
“踢球的好苗子啊这是!”
七嘴八舌的,全是夸。
小兕子被夸得小脸通红,但笑得合不拢嘴。
对面那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复杂。
有人挠头,有人叉腰,有人低头看鞋尖。
守门员还站在球门里,手插在腰上,
盯着球网里那个球,半天没动。
一个男生走到场边,凑到王创旁边,压低声音:
“王老师,这……这也行啊?”
王创正笑眯眯地看着场上,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跟她一样大,”他慢悠悠地说,
“我也算。”
那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创把哨子塞进嘴里,吹了一声。
“嘟——”
“进球有效!”他手一挥,指向中圈,
“一比一。”
话音刚落——
“好!!!”
场边响起一片叫好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自己班的,也有别的班的。
有人本来在打篮球,球也不打了,跑过来看。
还有几个女生手里还拿着零食,边嚼边看。
“这小孩谁家的?好可爱!”
“叫小兕子,那个李昊的妹妹,昨天来过。”
“你看她穿的那个红袄子,亮片一闪一闪的。”
“她刚才抱着球跑的样子太萌了!”
“小兕子加油!”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然后——
“小兕子加油!”
“小兕子再来一个!”
“小兕子最棒!”
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自己班的也有别的班的。
小兕子被李昊放下来,站在场上,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扭头看向场边,黑压压一群人,都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小脸有点红,
但很快咧嘴笑了,冲他们挥了挥小手。
“蟹蟹大家!窝会加油的!”
场边又是一阵欢呼。
小兕子转过身,小拳头攥紧,眼睛亮晶晶的,信心满满。
“锅锅!”她扯了扯李昊的衣角,
“窝还要踢球球!”
李昊蹲下来,跟她平视:“好,哥传给你。”
随后,
球重新放在中圈,开球。
这回球权在李昊这边。
一个队友带球往前推进,过了中线,抬头看了一眼。
小兕子正站在前面不远处,
小短腿倒腾着往前跑,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那队友脚下一推,球骨碌碌滚向小兕子。
“小兕子接球!”
小兕子听见了,低头一看,球正朝自己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