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李朗的男生听见了,一抬头,看见是王老师在喊。
二话没说,站起来,弯腰捡起脚边的足球,
抡起胳膊就扔了过来。
足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奔这边飞来。
小兕子仰着小脑袋,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球,
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球飞过来了。
王创往前迈了一步,李昊也同时冲出去。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
李昊快了一步,双手稳稳接住球,往怀里一收。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兕子,松了口气。
王创也看了小兕子一眼,确认没事,
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李昊手里的球,点点头:
“反应挺快。”
李昊嘿嘿笑了两声:“那必须的。”
王创从他手里接过球,颠了颠,然后转身看向操场。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同学散的到处都是。
有人在跑道边聊天,有人在树荫下坐着,
有人还在篮球场上投篮。
王创把哨子塞进嘴里,使劲一吹——
“嘟————”
哨声响亮,穿透了整个操场。
所有人同时抬头。
王创把哨子从嘴里拿出来,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嗓子:
“有没有踢足球的?来几个!”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操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我我我!”
“我来!”
“王老师我!”
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有人直接从地上蹦起来,有人扔下手机就往这边跑。
跑了几步,有人看见了站在王创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大红袄子,亮片一闪一闪的。
“哎?小兕子也在?”
“踢足球?小兕子也踢?”
“那我也去我也去!”
呼啦啦——
人越聚越多。
本来只有七八个,跑着跑着变成了十几个,
又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多个。
有人从篮球场那边跑过来,球都不打了。
有人从树荫下站起来,手机往兜里一塞就跑。
有人从厕所方向刚出来,嘴里还喊着“等等我等等我”。
不到半分钟,王创面前就围了一大圈人。
男生女生都有,有的还穿着校服,
有的已经把校服脱了系在腰上。
大家挤来挤去,七嘴八舌——
“王老师我踢前锋!”
“我踢后卫!”
“我守门!”
“你守什么门?你上次守门球都从你脚边溜进去了!”
“那是我没注意!这次肯定行!”
“你哪次都说肯定行——”
王创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别吵。”
人群安静下来。
王创扫了一眼,数了数人头。
“二十二个。”他点点头,“够了。”
他弯腰,把小兕子抱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小兕子被突然抱起来,愣了一下,
然后脚一沾地,就仰着小脑袋看那些大哥哥大姐姐。
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笑脸,都在看她。
她小嘴抿着,小手攥着衣角,有点紧张。
但眼睛亮晶晶的,没躲。
王创看向人群:“今天不搞正式比赛,就随便踢着玩。”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兕子,又抬头,
“这小家伙也踢,你们都注意点,别踢着她。”
“好!”
“知道了王老师!”
“放心放心!”
“谁敢踢小兕子我跟谁急!”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应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王创看向苏晚:“你呢?上不上?”
苏晚摇摇头:“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王创点头,没勉强。
他弯腰,把小兕子抱起来,轻轻放到李昊面前。
“来,你跟你哥哥一队。”
小兕子仰头看李昊,咧嘴笑了:“锅锅,窝们一起踢秋秋!”
李昊蹲下来,跟她平视:“好,哥带你踢。”
小兕子使劲点头,小揪揪跟着晃。
王创直起身,看向人群,开始分队。
“你,你,你,还有你——”他手指点来点去,
“你们几个跟李昊一队。剩下的跟另一队。”
被点到的人站到李昊这边,没被点到的站到对面。
两队人站好,王创扫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
他把足球放在场地中央,退后几步,站在中线边上。
“规则简单点,不设越位,不限换人。”
他看向两队,“球出界了捡回来继续踢。进了就算。”
“行了,准备——”
他举起手。
所有人都盯着他。
小兕子站在李昊旁边,小手攥着李昊的衣角,
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上那个圆圆的球。
王创手一挥——
“开始!”
话音刚落,两队人同时冲出去。
球被一个男生一脚踢开,骨碌碌滚过半场。
“抢球抢球!”
“传我传我!”
“左边左边!”
喊声四起,脚步声咚咚咚响成一片。
小兕子站在中圈附近,
看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呼啦啦从她身边跑过去,
风呼呼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小短腿倒腾起来,也往前跑。
跑了几步,球已经被踢到对面半场去了。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小脸有点红。
“锅锅!”她扭头喊,“球球跑得好快!”
李昊正往回跑,听见了,冲她喊:
“没事,等会儿传给你!”
小兕子使劲点头,继续往前跑。
球在场上飞来飞去,一会儿被踢到这边,一会儿被踢到那边。
小兕子跑了一小段路,球就换了一个方向。
她跟着球跑,球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跑着跑着,她发现自己总是追不上。
球每次都快她一步,等她跑到了,球已经被踢走了。
她停下来,小嘴瘪了瘪,有点沮丧。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继续跑。
跑到边线附近,球正好滚过来了。
一个男生带球往边路突破,球在他脚下骨碌碌滚着。
小兕子眼睛一亮,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冲过去。
她跑到那个男生面前,小脚伸出去,想踢那个球。
那个男生看见她,愣了一下,脚下一顿,
球被小兕子踢了一下,歪歪扭扭滚出去。
“哎——”
那个男生赶紧追上去,把球捞回来,冲小兕子笑了笑,
“小兕子,你踢得不错啊!”
小兕子被夸了,咧嘴笑了,转身又去追球。
跑了几步,对面半场传来一阵欢呼——
“进了进了!”
“耶!”
球进了。
小兕子停下来,扭头看向对面半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昊跑过来,弯腰看着她:“没事,他们进了一个。”
小兕子眨眨眼:“那窝们也要进!”
“对!”李昊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走,哥带你进攻。”
他牵起小兕子的手,往中圈走。
球放回中圈,重新开球。
这回球被李昊这边的人控制了。
一个男生带球往前冲,李昊在旁边接应。
小兕子跟着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喊着:
“锅锅加油!锅锅加油!”
李昊接到球,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
对面两个防守队员正朝他冲过来。
他脚下一拨,把球传给了旁边的小兕子。
球骨碌碌滚到小兕子脚边。
小兕子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圆圆的球,小嘴张着,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