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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双臂环抱，骄傲地别过头去的同时，又心虚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偷瞄了千道流一眼。
怎么不说话？
千道流沉默着，只有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了几分，证明这不是静止的画面。
他还真信了？
比比东坐直身子，眨眨眼。
自己就说这借口天衣无缝，就小鸣子那混蛋天天杞人忧天，担心这被人看出破绽，那被人发现漏洞。
现在看来……
这千道流也不咋聪明嘛。
“这个话题结束。”
千道流黑着脸，猛地挥袖，硬生生结束这个令人难绷的话题，转而问道，“你个废物怎么输了？”
“还不是因为你？”靠在不存在的椅背上，比比东瞥了眼千道流，“要不是你个老宅男，攥着供奉殿不放，至于让唐昊三番五次逃走吗？”
“呵，”
千道流轻笑一声。
“我要是交给你，你不得立马把武魂殿的天给掀翻了！”
“掀翻了吗？”
“你就继承武魂殿几天，就把这延续近万年的武魂殿给折腾没了？”
“这能怪我？”
比比东身子前倾，周围的气氛一变，致命的压迫感回到她身上：“我在忙着晋级神考的时候，在那群落网之鱼正在飞速变强的时候！”
“是那个极限斗罗死活端着架子，不肯出手？”
“……”
千道流噤口不言，止住话头。
未来发生了什么全靠比比东一张嘴，要是继续对骂下去，鬼知道她会给自己编多少黑锅，自己吵不赢的。
无视比比东得胜的表情，千道流收回视线，花白的胡子蠕动，“那小畜生在那，我去解决他。”
“不劳您费心。”比比东捋了捋发丝，嗓音婉转，“我能解决，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哼！”千道流冷哼一声，“别说得我好像很想帮你似的，重活一世，你要是连这几个废物都解决不了，你可真是白活了。”
“您放心，”比比东仰头轻笑几声，“您就继续呆在那供奉殿生灰吧。”
千道流消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眼角余光扫去。
此刻，身形虚幻的比比东整个悬浮在半空、双腿自然交叠，慵懒斜靠的模样无论是习惯，乃至是气质都和那女人别无二致。
若是硬要说区别，千道流也找到几个，就比如……
这好强的攻击性！
“现在，我是真有点信你是那女人了。”
“嗯？”
比比东蹙起好看的眉头，不解地看向千道流，这老不死老眼昏花了？现在才看出来？真是莫名其妙！
两人间突然沉默了数秒，就在比比东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千道流语气难得轻柔起来，“小雪……最后怎么样？”
比比东怔了怔。
短暂沉默过后，比比东托着腮，挪开视线，“应该还活着……”
“什么叫应该？”
千道流有些不满，拔高音量。
“你没好好听吗？”比比东猛地抬起头，也不想再提这件伤心事，“我先死！我怎么知道死后会发生什么事？”
空气一时变得安静。
在比比东的论述中，小雪已经神基破碎。
就算小雪最后在这双神战场上侥幸活了下来，之后的人生又该是何等艰难。
阳光静静照在两人身上。
千道流几次急促喘息过后，缓缓挪动脑袋，收回看向比比东的视线，努力把火气压下。
这终究是未来之事。
而现在，未来已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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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那件事告诉小雪吗？”
这次千道流询问的声音很小，细若蚊鸣。
比比东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瞧见千道流面上的难言之情，才反应过来。
幽幽叹了口气，比比东稍稍收敛自己言语间的锋芒。
“没有。”
“我说你和突然蹿出来的唐晨，同归于尽了。”
“老夫怎么可能死在唐晨手里？以前都是老夫有意让着他！”千道流微微睁大眼，有些急了，这不有损自己在小雪心中的光辉形象吗？
刚还在感慨的比比东也是一愣，内心的一点感慨顿时烟消云散。
“那让你和我一样，丢人死在他曾孙子手上？”
“嗯……”
千道流想了想，“还是唐晨吧。”
比比东瞪了眼千道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要问什么？有屁快放，本座要打理头发了。”
你一个亡魂还TM理头发？
千道流眉头紧锁，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比比东，这臭美劲也是天下独一份了，也就比比东会因为嫌武魂附身丑，平日里死活不用。
心中腹诽几句，千道流清了清嗓子。
“最后一件事。”
言罢，
千道流忽然扭头，看向大殿另一侧，敞开的木窗外，庭院风景极好。
两棵碗口粗细的小树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摆，碰巧凑到了窗沿，距离之近，竟让几根张扬的枝叶伸进了屋内。
砰！
千道流忽地一脚踏下，脚下的青石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应声崩裂，几粒手指粗细的石子迸溅，精准飞到千道流身前，不偏不倚。
指尖屈指一弹，
轰！
细小的石子裹挟着狂风，宛若子弹出膛，在半空划下道漆黑流光！
窗外的两棵无名小树飞速放大！刹那间，长满绿叶的枝叶竟像是活了过来，突然扭出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把一旁的树木护至身前。
嘭！
石子命中，两团白烟炸开！
像是挨了记教皇头槌，鸣门身子后仰，眉心处多了块红印，一屁股倒进身后千仞雪的怀里。
倒吸口凉气，鸣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来不及感受后背的柔软，他转头朝千仞雪投来幽怨的眼神。
“不带你这样的！”
千仞雪有些心虚地眨眨眼，睫毛微颤，但嘴上依旧没有拿人当盾牌使的自觉，“小弟帮老大挡刀！天经地义！”
两人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来了。
毕竟一个是被自己爷爷宠坏的骄横大小姐，另一个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逼青年。
极限斗罗怎么了，照样听墙角！
千道流看得脸一黑，再度重重一踏，脚下本就裂成蛛网状的青石地板彻底崩裂，化作密密麻麻的石子凛空飞起。
嘭！
魂力迸发。
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密集的石子宛若倾天弹幕般喷出！
“快跑！是丐版暴雨梨花针！”
鸣门大喊，抱头鼠窜。好在身后的千仞雪还算有点良心，张开洁白的羽翼，薅起鸣门这个伤号就跑。
轰！
弹幕褪去，整个窗框连同周围墙壁被击了个粉碎。
望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千道流将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勉力扯出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好啊！
真是好啊！
侧头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比比东。
“你就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