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呈找了一处竹笋长得比较密集的地方，拿着小锄头开始挖竹笋。

    挖了几根之后发现，这毛竹的竹笋只有成人大拇指那么粗，挖出来也只比拔出来多一小节，反倒费力气。不如像林世安他们一样，直接用手拔，省事又快。

    于是，林呈放下小锄头，挨个抓住笋子，轻轻一用力，“嘎吱”一声，一根鲜嫩的竹笋就被拔了出来。

    此起彼伏的“嘎吱”声在竹林里响起，没一会儿，他手里的竹篮就堆了大半篮竹笋。

    林呈换了个地方继续拔。起身擦汗的间隙，忽然瞥见竹林边缘的几棵老槐树下，有什么东西红得格外亮眼。

    他好奇地走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羊奶子。

    一整棵树差不多有成人那么高，树枝上密密麻麻地结满了红彤彤的羊奶子，圆润饱满，看着就让人有想吃的欲望。

    这东西能吃。之前有谭家台的村民摘过一些送给林呈吃过，只是味道偏酸。

    林呈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影，只隐隐约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他对着嬉闹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喊两个儿子的名字。

    不一会儿，林世泰和林世贤跑了过来，满头满身的草屑和泥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两只小花猫。

    林世贤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爹，你喊我们？”

    林呈指着那棵羊奶子树问：“这果子你们认识吗？”

    两个小家伙顺着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羊奶果！”

    林世贤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伸手又要去摘。林世泰比他动作快，已经摘了一把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咧嘴：“好吃！好酸！”

    自己吃了还不忘呼唤小伙伴们。很快，一群小孩就呼啦啦地跑了过来，围着羊奶子树，争先恐后地摘果子。

    摘着摘着，有人觉得果子分配不公，干脆直接折树枝分。

    你折一枝，我折一枝，没一会儿，整棵树的树枝就被他们折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林呈看着这群小土匪，哭笑不得。

    这时他的竹篮也已经装满了竹笋，便招呼孩子们一起回家。

    ---

    新鲜的毛竹笋，去皮、焯水，再配上自家腌的腊肉，炒出来鲜香可口，十分鲜美。

    这个季节正是竹笋最旺盛的时候，谭家台家家户户门口都晾晒着不少嫩笋。

    张秀儿吃了新鲜的竹笋后，觉得味道极好，便跟林呈商量，想要多挖点竹笋回来，焯水、晒干收起来，等过年没有新鲜菜的时候吃，味道也不差。

    林呈自然没有意见，只叮嘱她一定要跟着村里的其他人一起上山，互相有个照应，不准单独去。

    张秀儿第二天就跟着村里的妇人一起上山挖竹笋。晚上回来，她和张惠兰两个人只带回来几斤竹笋——虽说是剥了皮的，可这收获着实不多。

    小花晚上来送竹笋，说是她上山找的，太多了家里吃不完，爷爷让送一些过来。

    她送的竹笋，比张秀儿和张惠兰两人找了一天的还多。

    对上林呈戏谑的眼神，张秀儿红着脸辩解：“她们走得快，把我看到的竹笋都抢了！”

    只去了一天，张秀儿就再也不提上山挖竹笋的事了。

    她索性花钱请小花等几个半大孩子帮忙上山挖笋，一天给几文工钱。

    这些半大孩子精力旺盛，又喜欢挣钱，每天都能挖几十斤竹笋送到张秀儿这里。

    换几个铜板，孩子们高兴，张秀儿也省心。

    就这么收了几天，家里的干笋足足收了快上百斤。张秀儿这才停下来，把干笋好好收起来，等着过年吃。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端午节。

    林呈家里早早地就蒸了糯米包粽子，有肉粽也有蜜枣粽，一共做了上百个。

    粽子蒸熟后，林呈给老爹，还有大哥林山、二哥林海家里各自送了二十个，其余的留着自家吃。

    肉粽里面放的是大块的腊肉，吃起来又香又糯，油而不腻。林呈一口气吃了三个，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晚上，夫妻俩闲话家常。

    张秀儿轻声说道：“昨天有媒婆上门了。”

    林呈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媒婆上门？干什么来了？”

    张秀儿笑了笑：“还能干什么，来给蕙兰说亲的。”

    林呈想起来了，之前张惠兰因为前夫心里有阴影，说过再也不想嫁人。他便想着，若是她真的不想嫁，就让她一直在自家住着，不会亏待她。

    “蕙兰不是说再也不想嫁人吗？”

    张秀儿叹了口气：“蕙兰年纪小，以前是被她那不成器的当家的伤到了，才说不嫁人。这会儿都安定下来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爹娘……好几次我看到她躲起来哭。昨日有人说媒，我就想，要不她成个亲？也许有了孩子，有个自己的归宿，就不会那么想家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昨天媒婆走后，我问了蕙兰的想法，她没有一口拒绝。我看，是有松动了。”

    林呈点点头：“既然她自己想，就好好帮她寻摸。只是先别急着定下来，你看好了人告诉我，我找人去问问那人品行怎么样，家里婆母如何，不能让蕙兰再受委屈。”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秀儿道，“昨天媒婆说的那人是个鳏夫，我没答应。蕙兰这么好的姑娘，又没生养过孩子，我得给她寻摸一个好的，最好是老实本分、勤快能干的。到时候咱们再给她出点嫁妆，不愁婆家不对她好。”

    林呈道：“好，都听你的。那我也平时注意些，若有好的就说给蕙兰。”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吹灯睡觉。

    ---

    半夜，雷声轰隆隆地响，差点将人的耳膜震碎。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闪电噼里啪啦地照亮夜空，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整个后半夜没有停过。

    林呈半夜起来，在屋子里四处查看有没有漏水的地方。

    幸好家里的新房子和新瓦片很不错，一处漏水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牲口棚的门前有一处漏水，雨水顺着棚顶滴落在地上，弄湿了一大片。

    林呈连忙找来一些干茅草铺在牲口棚里。这样即使雨水进了棚里，牛马也能在干草上睡觉。

    随后他又到厨房，把家里所有能盛水的器具——陶罐、木桶、陶盆，全都拿了出来，放在屋檐下接水。

    这雨水干净，接起来可以用来洗菜、洗脸、洗脚。

    ---

    第二天早上，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山早早地就过来站在院子门口大声喊：“老三，起来没？快起来！”

    林呈听到声音问道：“大哥，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林山脸上满是兴奋：“快拿东西跟我去河边捞鱼！昨天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雨，河水涨了，好多鱼都被洪水冲上岸了！村里好多人都已经去河边了，去晚了就没多少了！”

    林呈一听也来了兴致，高声回道：“大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他连忙转身进屋，换了一身粗布短褂、短裤，又换上一双破旧的布鞋，拿起蓑衣、戴上斗笠，提着一个木桶，又找了一把撮箕、一根鱼叉，收拾妥当就准备出门。

    张秀儿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用芭蕉叶包着的肉饼递给林呈：“拿着垫垫肚子。外面还在下雨，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林呈接过肉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在家看好孩子们，外面都是泥水，别让他们出去。”

    “放心吧，我知道。”张秀儿笑着点头。

    林呈出门，在二哥家门前和两个哥哥会合。他把手里的肉饼递给两个哥哥：“看你们这样子，没吃早食吧？来，咱们兄弟一人一个。”

    林山、林海也没客气，接过肉饼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往河边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村里的人，大多是谭家台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捞鱼的工具，急匆匆地往河边赶。

    ---

    走到山坡能看到漳河的时候，林呈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昨天还是青绿色、平静流淌的河水，今天已经变得浑浊发黄，水位暴涨，已经漫到了山脚下。有些地势低洼的藕田，都被洪水淹了一部分。

    林呈连忙朝着自家藕田的方向看了看。还好，自家的藕田地势稍高，离洪水还有十来米的距离，暂时不用担心被淹没。

    他拉住身边一个谭家的村民问道：“叔，往年涨水有这么大的水量吗？”

    那谭家的村民道：“往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水。”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河边。

    之前早到的一群人都在河水边缘弯腰寻找着鱼。所有人都不敢靠太近——洪水太大，被冲进水里只有死路一条。

    林呈看着河流，洪水裹挟着枯枝、杂草，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木头、杂物，翻滚着顺着河水往下游涌，水流湍急，十分危险。

    林呈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找鱼捞鱼，只能跟着谭家的人后面学。

    谭家的人说，现在洪水很急，不能靠近水，要在退水的地方找。随着雨势渐小、水位下降，那些被淹没过的地方——草丛里、树枝上、杂草堆里，往往能找到各种鱼。最多的是草鱼、鲫鱼、鲶鱼，偶尔还能找到河蚌、田螺。

    一个谭家的老头一边捞鱼一边笑着说：“你们是不知道，这漳河里面有百年老鳖，比大脸盆还大。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这次能见到。”

    林呈捡到的鱼并不多。他索性放弃了找鱼，拿着撮箕在草丛里、水洼地里撮那些细小的河虾。

    这种细小的河虾，村里人不爱吃，觉得肉少还麻烦。可林呈知道河虾很有营养，拿回去用油炸一下，撒上少许盐，保证大人小孩都爱吃。

    就这么撮了一会儿，林呈就撮了半桶河虾。

    正准备换个地方，忽然听到一阵惊呼。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前方河道转弯的地方，大水裹挟着一条巨大的“鱼”，顺着水流翻滚着冲了过来。

    那条“鱼”被一根粗壮的大树枝刺穿了尾巴，正在用力挣扎。挣扎得太猛，竟然一下子把自己弹到了岸边。

    因为力竭，再加上受伤，它落在岸边的泥地上，只能无力地挣扎，再也爬不回河里。

    林呈跟着众人走过去，仔细观察着这条大得过分的“鱼”。

    它趴在泥地上，圆滚滚的身子足有六七尺长，像一头褪了毛的小黑猪。皮肤光滑发亮，没有鱼鳞。头圆得过分，额头凸出来，把眼睛挤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嘴巴天生向上弯着，像是在笑。背上没有鳍，尾巴像一把打开的黑扇子。

    它喘气的时候，头顶的小孔会喷出细细的水雾，“呼——呼——”地响，声音沉沉的。

    肉眼看上去，这个东西最少有一百多斤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认识。

    “这、这是什么鱼啊？”一个村民小声问道。

    “不知道，从没见过这样的鱼。祖祖辈辈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是啊，看着不像鱼，倒像是个怪物。会不会有毒啊？”

    连土生土长、常年在漳河边生活的谭家村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林呈心想，这东西说不定是从汉江那边顺着洪水冲过来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卖钱。

    不过这东西只有尾巴受伤，其他地方倒没什么大碍。或许能养起来，等水退了，拉去石牌镇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能不能卖出去。

    对上众人询问的目光，林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就先挖个坑把它养起来。等水退了，我让人拉去石牌镇问问能不能卖钱。若是能卖钱，赚来的银子大家一起分。”

    没见过的鱼类，大家自然不敢随便吃，生怕有毒。听到林呈这么说，众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随后大家一起动手，在岸边挖了一个大大的土坑，又打来一些河水倒进去，然后齐心协力把那条巨大的“鱼”推进了坑里，又丢了一些小鱼小虾进去给它喂食。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