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在蓝霸学院待了一个月后，乘坐马车离开蓝霸学院。

    

    古月坐在许渊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包袱，朱竹清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许渊知道她没有。

    

    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这一个月的时候，许渊在学院里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杀戮之都这两年，对许渊影响还是挺大的，需要时间调整一下。

    

    有神王唐三帮助之下，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调整好了。

    

    本来神王唐三是想让许渊去唐月华那边，后面想了想就算了。

    

    主要是在唐月华那边调整，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唐月华跟许渊没有关系，想要唐月华提供一些帮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月华虽然是一个废物，但是唐月华可是昊天宗的耳目，给昊天宗提供情报。

    

    外界传的唐月华是雪夜的情人这一件事，是唐月华自己传出来的。

    

    雪夜真的对唐月华有想法，但是他并不感动手，主要是昊天宗实力强大，动唐月华完全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许渊身边跟着古月和朱竹清两人，她们两个人强烈要求。

    

    这一次，许渊打算返回铁锤村，去见见许久未见的陈晓爷爷。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陈晓爷爷过得怎么样。

    

    说起来，小说当中唐三就在诺丁城的时候回去过，唐昊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回去过。

    

    许渊觉得唐三这个人很奇怪，对唐昊这种父亲孝顺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对老杰克一点报答想法都没有。

    

    前期表现，老杰克对唐三还是挺好的，但是小说当中唐三就没有怎么回去看过一次老杰克。

    

    也就大结局的时候，老杰克出现一次把村名改成神魂村。

    

    “终于走了。”古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车壁上，“这一个月，你那些朋友轮番来问东问西，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许渊看着她：“你可以不来的。”“那怎么行？”古月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朱竹清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古月一眼，又闭上了。

    

    许渊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古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有点表情？笑一下会死吗？”

    

    许渊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笑了一下。

    

    古月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却笑得僵硬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朱竹清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时值初夏，麦浪翻滚，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许渊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晓爷爷赶着牛车，带他走在这样的田埂上。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铁锤村外面有很宽的河、很高的山，还有吃不完的野果子。

    

    “想什么呢？”古月问。

    

    许渊收回目光，淡淡道：“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古月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许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小时候，我住在铁锤村。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靠打铁和种地为生。陈晓爷爷以前是村里最好的铁匠，也是他收养了我……”

    

    古月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一旁的朱竹清静静地听着，心里无比的惊讶。

    

    ……

    

    转眼之间，半个月时间过去。

    

    许渊掀开车帘，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轮廓。

    

    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快到了。”他说。

    

    古月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朱竹清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马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着，石头房子，青瓦屋顶，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被山风吹散。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了，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大片阴凉。

    

    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许渊让车夫停下，跳下马车。

    

    古月跟着下来，脚一沾地，差点没站稳，扶着车壁缓了好一会儿。

    

    朱竹清跟在她身后，伸手扶了她一把。

    

    古月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了句谢。

    

    许渊已经朝村口走去了。

    

    树下的老人抬头看他，眯着眼睛，像是在辨认。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蒲扇都掉了：“是……是小渊？”

    

    许渊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王大爷，是我。”

    

    王大爷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忍不住感叹：“长高了，长高了，还变好看了，差一点没有认出来……”

    

    他扭头朝村里喊，“老陈！老陈！你家小渊回来了！”

    

    村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人从屋子里急匆匆出来。

    

    许渊快步走过去，在老人面前站定。

    

    多年不见，陈晓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深得能夹住岁月。

    

    只有那双眼睛还和记忆中一样，浑浊中带着亮光。

    

    “村长爷爷。”许渊开口，声音很轻。

    

    陈晓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尘。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巍巍地捧住许渊的脸，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渊……真是你？”

    

    “是我。”

    

    老人上上下下地摸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做梦。

    

    摸到最后，老人忽然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好痛。”

    

    陈晓拧完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像村口老槐树的树冠一样，铺天盖地地展开了。

    

    “是真的，不是做梦。”他拉着许渊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长高了，壮实了，手也大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沙沙的。

    

    这个时候，陈晓注意到许渊后面的古月和朱竹清两人。

    

    陈晓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问许渊：“这两个姑娘是……”

    

    古月从许渊身后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爷爷好！我叫古月，是许渊的朋友。”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把爷爷两个字叫得特别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