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觉得这些东西贵重，可在他们这些权贵眼里，就只是些寻常物件，只是打发我的价格罢了。
在他们心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格，都可以用这些身外之物，买断一切。
而我，就刚好是那个，能用这些银子打发的人。”
……
二人回到苏府，便见青空站在门口等候。
他的手里捧着个食盒，见苏枝意回来，连忙上前：“苏姑娘，您回来了。”
苏枝意脚步一顿，淡声道：“有何贵干？”
青空连忙举起手中的食盒，笑着解释：“小人是来给您送糕点的。”
“糕点？”
“这是城西老字号吴芳斋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最是解乏。”
他说着，便要将食盒递到苏枝意面前。
“嫂子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就爱啃这桂花糕。爷一直记着呢，今日特意吩咐小人去买的，您快收下尝尝。”
“不必了，你拿回去吧。”
青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嫂……苏姑娘，怎么不要呢？小人记得清清楚楚，您最是喜欢吃甜口的，这桂花糕，都是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人是会变的，口味自然也会变。从前喜欢，不代表如今也喜欢。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了。
你拿回去还给陆大人吧，告诉他，往后不必再送这些东西来了，我用不上。”
青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这……苏姑娘，这是爷的一片心意，您若是不收，小人回去，也没法向爷交代啊。”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苏枝意不再看他，转身便对春桃说道，“春桃，我们进去。”
“是，姑娘。”
春桃连忙应声，捧着锦盒，紧紧跟在苏枝意身后，一同走进了苏府。
不等青空再说什么，苏府的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这一整夜，苏枝意睡得并不踏实。
快天亮时，她才浅浅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巳时了。
她正要唤春桃进来伺候梳洗，便听到门外传来春桃轻柔的声音：
“姑娘，您醒了吗？府外有客人找您，是慕颜姑娘。”
苏枝意心头一怔。
算算时日，二人确实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慕颜来通知她画舫赴宴之事。
“快请她进来，我这就梳洗好。”
不多时，苏枝意梳洗完毕，换了一身淡粉色襦裙，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刚收拾妥当，春桃便引着慕颜走了进来。
慕颜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襦裙，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这是她第二次来苏府，上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并未仔细打量。
今日进来，目光好奇地扫过屋内的陈设。
“枝意，你这里还真不错呢。”
苏枝意便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慕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今日这般清闲，是沐休日吗？”
慕颜被她拉着，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向妈妈那里告了假，可我也闲不住，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苏枝意闻言，抬手便要去探她的额头。
“哪里不舒服？快伸手，让我帮你看看脉象。”
“不用不用。没什么大事，就是每个月的那几天。”
苏枝意闻言，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多虑了。女孩子家这几日最是娇弱，可得好好照料自己。”
说着，便转头对身旁的春桃吩咐道，“春桃，快去小厨房煮一壶红糖姜茶。”
“是，姑娘，奴婢这就去。”
苏枝意拉着慕颜，一同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老实交代，今日真的只是因为沐休才过来找我的？
我可不信，你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若是没事，怎会特意跑一趟。”
“怎么？我就不能特意来找你了？我想你了呗，难不成，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不把我当朋友了？”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呢。”
苏枝意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你可是我来应天府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要好的朋友。我自然是看重我们之间的情谊。”
见她笑了，慕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对了，上回我送你的那盒胭脂水粉，你可有用？”
“用了，当然用了。上次你送来的那盒，胭脂颜色明艳又不张扬，水粉也细腻服帖，特别好用。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玲珑坊的东西都极为名贵，寻常人根本买不到。你怎么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
“跟我还客气这些干什么。你喜欢就好，多少钱都无所谓。”
她说着，着苏枝意的手，轻轻晃了晃：“对了，玲珑坊昨日新出了一批新品，听说颜色也特别好看。我们一块去逛逛吧。”
苏枝意闻言，心底一动。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父亲的冤案所困扰。
整日闷在苏府里，心绪郁结，从未好好出去散过心。
更何况，逛胭脂水粉铺子，本就是女子的心头好。
“好啊，我也闷在府里许久了，也该出去透透气，看看新出的物件。”
见她答应，慕颜瞬间喜上眉梢，连忙拉着她站起身。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好看的样式说不定就被别人挑走了。”
苏枝意笑着任由她拉着，二人挽着彼此的手臂，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房门。
春桃刚好端着红糖姜茶过来，见二人要出门，问：“姑娘，慕颜姑娘，这红糖姜茶还没吃呢。”
“回来再吃……”
今日，玲珑坊内很是热闹，挤满了挑选胭脂水粉的女子。
这几日是新品上市的日子，京中各路世家贵女、官宦夫人纷纷前来。
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苏枝意与慕言踏入店门，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姑娘里边请，这边都是今日刚上的新品，姑娘们可自行挑选。”
“自己选？”
“实在对不住，今日店里实在太忙，小人实在没空时时招呼。
二位姑娘若是看中什么，只管跟小人说，小人立马给您拿。”
苏枝意微微颔首：“无妨，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可一旁的慕言，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