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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巧合,不是偶然,而是冥冥中的牵引。那截桃花枝,从凡间到荒洲,从荒洲到东洲,一直在他掌心,一直陪着他。它选中的,不是一个天才,不是一个异数,而是一个愿意入红尘的人。
他正要开口,却见尘缘真君的身影已经开始缓缓淡去,星光从他身上剥落,像秋天的叶子。他心中一急,连忙问道:“前辈,晚辈以后该如何与您再见?”
尘缘真君的声音从星光深处传来,依旧温润,带着一丝笑意:“待你证道法相之日,便是你我重逢之时。”
林青阳一怔。
法相?那是何等遥远的路。可他知道,这位前辈不是在敷衍他。
他正要再问,尘缘真君却忽然歉然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小友既然要亲眼见证这世间的真实,那我就送你一程。”
林青阳一愣。
“须知,此刻东洲与其余四洲和天界的通道都已断裂。天宫修士都只能凭借界隙行偷渡之举。小友如今不过紫府,又该如何亲眼见证呢?”
不等林青阳反应,尘缘真君的声音忽然提高,带着几分豪迈。
“这世间的万般精彩,不想被命运所制的修士们的反抗,天宫与我等的斗争——还得小友亲眼去见证,亲身去经历为好!”
他脑后的道轮猛然旋转,光芒大盛。
“小友,老夫便助你最后一程,送你前往那如今天下间最激烈、最璀璨的战场——争洲!”
“去体会这个大世,去带领他们吧!”
话音落下,他遥遥一指。一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注入林青阳掌心的桃花枝。桃花枝猛然绽放,粉色的光芒将林青阳整个人笼罩其中。
“前辈!”林青阳还想再问——能否让自己与还在东洲的同门说明情况?可周围的星空已经开始消散,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西漠,遗迹深处。
天兵天将们正在营寨中休整,四位大天将也在各自的帐中养伤。那道光门还悬在天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忽然,有人惊呼。
“你们看——!”
所有人循声望去。那道死去多日、一直站在原地顶天立地的青衫身影,竟然缓缓腾空。他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芒包裹,像是在被什么力量托起。而他脚下,那具真君遗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在那蒲团中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是那真君的后手?”
四位大天将冲出营帐,望着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面色凝重。他们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可那道身影确实在动。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阵法牵引,而是自己在动。他的青衫上,血迹还在,可伤口已经愈合。他的木剑上,豁口还在,可那朵小白花重新绽放了。
大天将之首沉声道:“封锁此地,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可已经来不及了,天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太虚通道。幽深的洞口像一只巨兽的嘴,边缘有粉色的光芒流转。那道青衫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太虚通道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天兵天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四位大天将面色铁青,正要下令搜索,忽然——一道流光从天穹缓缓而落。看似缓慢,可下一刻,它已落在那道光门上。
那道光门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扼住了咽喉。光门深处传来一声冷哼,似有大能在隔空角力。可那道看似轻柔的淡粉色流光,却稳如磐石,不可撼动。
光门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闭合。
“不——!”大天将之首失声喝道。
可光门已经彻底关闭,那道流光也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天宫进攻东洲的脚步,被径直掐断。
林青阳此刻已经彻底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力量充沛,灵力流转无碍,甚至比巅峰时还要浑厚几分。他内视紫府,那方紫色空间中,除了“衍万法”的神通烙印,竟然又多了一道。
第二道神通。它还在缓缓成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正在孕育的种子。林青阳不知道它是什么,可他隐隐觉得,它与那桃花枝、与红尘道有关。那光芒是淡粉色的,温暖而柔和,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怀抱。
他来不及细细体会,因为此刻他被一道流光包裹,在太虚中飞速前行。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周围的灰蒙像流水般后退,偶尔有乱流掠过,被流光轻轻弹开。
他本想静下心来体会那道新的神通,忽然——眼前一白。
他被从太虚中丢了出来。
林青阳连忙御风,稳住身形。脚下是茫茫大地,山川河流,城镇农田,一派繁华景象。空气中灵气充沛,比东洲更甚,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这里的灵气中,似乎混杂着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气息。
他苦笑着摇摇头。
“这位真君前辈,真可谓是雷厉风行。连让我报个平安的机会都不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青衫破破烂烂,全是之前斗法留下的口子,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肌肤。木剑还在腰间,可剑身上多了好几个豁口,那朵小白花虽然重新绽放了,可花瓣上还有细密的裂纹。
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个乞丐。而且他身上的血迹虽然干涸了,可青衫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他正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换身衣裳,忽然神识预警。不远处,一艘飞舟正朝着他的方向驶来。飞舟通体深蓝,舟身刻着一些阵纹,虽远不如沧溟阁峰主座驾那般大气磅礴,但也是不错的飞舟了。舟首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朵,花瓣舒展,像在风中摇曳。
林青阳思虑片刻,决定不躲。他正想探听一下此地是否就是争洲,以及争洲的大致情况。这飞舟上的人,或许能给他答案。
他理了理衣袍——虽然理了也没什么用。在原地静静等待。
片刻后,飞舟驶近。三道身影从舟中冲出,化为三道遁光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一位女修,身材高挑,一袭蓝白劲装,扎着高马尾,英气勃勃。筑基后期修为,目光清亮,打量着他。她的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跟着两位男修,看模样是护卫,筑基大圆满,气息沉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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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修看着林青阳,目光在他破烂的青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腰间的木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上前一步,拱手道:
“这位…道友,可是遇到难处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关切,却又不失礼数。
林青阳微微一怔,他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问了。
那女修继续道:“我观道友衣衫不整,却气度不凡。若是有意,可随我谢家一起回返肴嘉城。”
林青阳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破衣烂衫,活脱脱像个乞丐。可这位女修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主动邀请。他心中一动,拱手道: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确实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若蒙收留,感激不尽。”
那女修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走吧,上船说话。”
她转身向飞舟飞去,两位护卫紧随其后。
林青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争洲的人,似乎比东洲的修士更…热络?在东洲,修士之间虽然也有交往,可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距离,不会轻易邀请陌生人上船。可这位谢姑娘,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他摇摇头,御风跟了上去。
飞舟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船舱中铺着兽皮地毯,摆着几张矮几,茶香袅袅。矮几上放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舱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笔意洒脱,像是名家手笔。
那女修引着林青阳落座,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道友如何称呼?”她问,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林青阳想了想,没有报真名。毕竟林青阳这三个字,在东洲如雷贯耳,在这天宫势力存在的争洲,怕是也不好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他随口道:“在下姓林。”
那女修点点头:“林道友,我叫谢云舒,肴嘉城谢家长房次女。这两位是谢安、谢平,我谢家的护卫。”
两位护卫抱拳行礼,林青阳还礼。
谢云舒打量着他,忽然问:“林道友可是从别洲来的?”
林青阳心中一动,没有否认:“姑娘如何得知?”
谢云舒笑道:“你的衣袍材质,不像是争洲的。而且你的口音,也有些特别。”她顿了顿,“别紧张,争洲常有别洲修士偷渡而来,大家见怪不怪了。只要不是天宫的人,谢家都欢迎。”
林青阳心中一凛,天宫——果然,这里也受天宫影响。
“敢问姑娘,”他拱手道,“此地可是…争洲?”
谢云舒一怔,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没错,这里是争洲。更准确地说,是争洲南域,肴嘉城的地界。”
林青阳点点头,又问:“争洲之名,从何而来?”
谢云舒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变得深邃,像想起了什么不愿提起的事。
“因为这里,是天宫与反抗势力争夺最激烈的地方。每一天都在争,每一寸土地都在争。争洲之名,由此而来。”
她看着林青阳,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林道友,你…是从哪里来的?顺洲?还是运洲?”
林青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东洲与荒洲的太虚通道早已断绝,正常修士无法从那里来到争洲。若他如实回答来自东洲,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而顺洲和运洲,是如今被天宫牢牢掌控的两洲,常有修士通过合法或偷渡的方式来到争洲。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顺洲。”他道。
谢云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我听说那里的修士,虽能修行,却也被严密监视。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不易。”
林青阳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问:“姑娘不问我为何而来?”
谢云舒摇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谢家,只交朋友,不打听秘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林道友,既然你初到争洲,不妨在肴嘉城住下。这里虽是南域边陲,却也热闹。若你想了解更多,谢家可以帮忙。”
林青阳拱手:“多谢姑娘。”
窗外,夕阳西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城墙高大,楼阁林立,灯火渐次亮起,像一颗颗星星坠落人间。
肴嘉城,快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大的院落中。院落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派富贵气象。院中有不少修士往来,有的在修炼,有的在低声交谈。他们见谢云舒回来,纷纷行礼。
“二小姐。”
谢云舒点头回应,引着林青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清幽的别院。回廊两侧种着各种花草,有叫不出名字的灵草,也有常见的兰花,香气扑鼻。
“林道友,这几日你先住在这里。若有需要,随时吩咐院外的侍从。”她顿了顿,又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来寻你。若你想了解争洲的情况,可以问院中的老仆,他们知道的不少。”
林青阳再次道谢。谢云舒摆摆手,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青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丛青竹,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石桌石凳摆在竹下,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备好的。
他想起此刻还在东洲挂念着他的人。
林青阳轻轻叹了口气,在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