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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惊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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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才泛起一线鱼肚白。

    林青阳离开沈长行一行人后,并未如他所说去寻那些武林正道,而是身形一转,再次踏入皇宫。

    这一夜,他已在皇宫上空徘徊许久,看尽了这座深宫中的荒唐与沉沦。那偏殿的丹炉之火彻夜未熄,方士们口若悬河的鼓吹声直到寅时才渐渐消停。永延帝拖着那具被丹药掏空的身子,终于在一众太监的搀扶下回到寝宫。

    林青阳的神识始终锁定着他。

    此刻,永延帝刚刚睡下。寝宫中烛火昏暗,龙床上的帷幔低垂,隐约可见那道消瘦的身影蜷缩在锦被之中。他睡得很不安稳,时而翻身,时而呓语,似乎在梦中也在追逐着什么。

    而那个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始终守在龙床之侧,寸步不离。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气息内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宝刀,看似平静,却随时可以出鞘杀敌。即便永延帝已经睡下,他的警惕也从未松懈半分。

    悬镜司司主,黄统。

    巅峰大宗师。

    林青阳站在寝宫之外,隔着重重宫墙,将这主仆二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沉吟片刻,一步踏出。

    寝宫之中,烛火无风自动。

    黄统猛然睁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他突破大宗师之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一个人,就站在他身侧三尺之处。

    青衫,木剑,面如冠玉。那道身影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刚从虚空中走出。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正静静地看着龙床上沉睡的永延帝。

    黄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以他巅峰大宗师的修为,方圆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可这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他却毫无察觉。

    甚至此刻,他明明看见了这个人,却依旧感应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影子,一阵风,一缕月光。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武道天人,天下绝巅。

    只有传说中的武道天人,才能做到这般来去无踪、气息全无。可自从上一任天人“拳绝”卫渊隐居北莽大草原后,天下已有一甲子未出过天人了。眼前这人如此年轻,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武道天人之境,玄妙莫测,返老还童也并非不可能。且武道一途,达者为先。无论此人看起来多么年轻,都不是他能揣度的。

    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在下黄统,悬镜司司主。不知,不知前辈此行为何?”

    林青阳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但黄统却觉得,自己的一切,修为、身份、心思,在这个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悬镜司……”林青阳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呵。”

    那一声“呵”,让黄统心中更加忐忑。他不明白这位前辈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垂首站着。

    林青阳收回目光,看向龙床上的永延帝。

    “叫醒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黄统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阻拦:“前辈,陛下刚刚睡下,若有要事,可否……”

    话未说完,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人制住,不是被点穴,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压制。仿佛他周围的空间被凝固了,他的身体、他的真气、他的一切都被锁死在了原地。他能呼吸,能思考,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手段?武道天人之境,竟恐怖如斯?

    林青阳没有再看他,只是走到龙床边,抬手轻轻一挥。

    帷幔无声分开。

    永延帝是被一阵清凉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黄统有什么要紧事禀报,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黄统,是那些不长眼的江湖人上当了吗?”

    话出口,他才觉出不对。

    那阵清凉不是黄统叫醒他的方式,而是有人用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他的眉心。那力量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却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大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青衫,木剑,面如冠玉。那是一个极年轻的男子,站在他的龙床边,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而黄统,正垂手站在一旁,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永延帝浑身一震,猛地坐起,厉声喝道:“尔…尔是何人?可是欲效那些逆贼行不轨之事?”

    他的声音尖锐而慌乱,下意识就要呼喊侍卫。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喊不出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低音。

    林青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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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永延帝耳中,“你可知一味追寻长生,不怕成为第二个朱常澈么?”

    朱常澈。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寝宫中炸响。

    永延帝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整个朱家皇族的耻辱,是百年前那个荒唐透顶的炀愍帝。他为了追寻长生,放任疯国师用孩童炼制丹药,残害无数无辜性命。最后被林天人为首的武林正道闯入皇宫,击杀国师,而他自己也自刎以谢天下。

    那是朱家皇族最黑暗的一页,也是皇室嫡系从此由镇南王一脉继承的转折点。

    自那以后,这三个字就成了皇族中的禁忌,无人敢提。

    如今,这个禁忌的名字,就这样被人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用在了他身上。

    永延帝的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放肆!朕与那昏君岂可相提并论!朕不过是寻求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从未害人性命!而政事朕也交由内阁妥善处理!这天下依旧井井有条,便是铁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林青阳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他当然知道永延帝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这皇帝虽然荒唐,却还没到朱常澈那个地步。那些方士不过是些江湖骗子,炼些温补的丹药,虽不能长生,却也吃不死人。至于朝政,他虽然不上朝,却将政务交给了几位辅政大臣,自己只牢牢抓住皇室供奉这支高端武力。那些大臣若是有什么异动,他随时可以换人。

    这皇帝,在这些事情上倒是有些小聪明。

    可这天下,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稳当。

    江湖与朝廷势同水火,武林中的大宗师们已经齐聚京师,随时可能爆发不可收拾的冲突。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士子和武者,更是火上浇油。这所谓的“井井有条”,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林青阳没有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道:

    “皇帝,现今武林正道,诸多大宗师已汇聚京师,意图与你谈判。我希望你收起那些小聪明,与诸位正道商量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他说完,不再看永延帝的反应。

    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寝宫之中。

    只留下那句话,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寝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永延帝呆呆地望着林青阳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

    那个人是谁?他凭什么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不是商量,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威胁——那是一种通知,一种命令,仿佛他这个天下至尊,在那人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吩咐的臣子。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人离开的方式。不是转身走出门,不是施展轻功离去,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那绝不是梦。

    他猛地低头,看见黄统正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微微颤抖。那是悬镜司之主,巅峰大宗师,他从前最大的倚仗,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黄统!”永延帝厉声喝道,“那人是谁?他用的什么妖法?你为何不拦他?”

    黄统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满是苦涩。

    “陛下,那人…至少是武道天人。”

    武道天人。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永延帝心上。他当然知道武道天人意味着什么,那是武道绝巅,是超越大宗师的境界。自上一任天人“拳绝”隐居后,天下已有一甲子未出过天人。如今,却突然冒出一个,还站在了他的龙床边。

    “武,武道天人?”永延帝的声音发颤,“他要做什么?”

    黄统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那人…似乎并无恶意。他若要动手,臣拦不住,也来不及拦。”

    这话说得委婉,但永延帝听懂了。

    那人若要杀他,他早就死了。

    这认知让他更加恐惧,也更加愤怒。

    “并无恶意?”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他闯进朕的寝宫来羞辱朕,还命令朕去跟那些江湖草莽谈判,这叫并无恶意?”

    他抓起龙床边的玉枕,狠狠砸在地上。

    玉枕碎裂,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朕是天子!是大晋的皇帝!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教训朕?”

    他又抓起床边小几上的茶壶,砸向墙角。茶壶炸裂,茶水四溅,将一幅名贵的字画淋得面目全非。

    “武道天人又如何?朕有千军万马,有皇室供奉,有悬镜司!朕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天!”

    他越说越激动,将身边能抓到的东西全都砸了出去。玉如意、青铜香炉、瓷器摆件……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在他手中化为碎片。

    太监和宫女们被惊动,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不敢进来。黄统也跪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皇帝在发泄恐惧。

    那是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恐惧,是对超出认知之力的恐惧,是对自己至尊之位不再稳固的恐惧。

    砸吧,砸完了,就该清醒了。

    果然,当寝宫中再无可砸之物,永延帝终于停了下来。他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和泪痕。

    “去查!给朕查清楚,那人究竟是谁!还有那些江湖人,他们在哪里聚会,要做什么,都给朕查清楚!”

    黄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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