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站起来,伸出手。
“赵主任,谢谢您。”
赵主任跟他握了手。
“不用谢。李总,你这次去越南,不光是代表你自己,是代表的什么你要知道。说话办事,要谨慎。”
“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王路通送他到电梯口。
“李总,你胆子真大。赵主任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见人。今天专门见你,还让你去越南,说明上面很重视这件事。”
李蕴看着他。“王司长,您觉得越南人为什么要见我?”
王路通想了想。“两种可能。一种是好的,他们想通过你,跟文莱搭上线。一种是不好的,他们想摸你的底,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量。”
李蕴点点头。“我知道了。王司长,谢谢您。”
回到深圳,李蕴没歇,直接去了厂里。
叶语冰在办公室等着,桌上摆着饭菜,已经凉了。
“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没。不饿。”
李蕴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叶语冰听完,脸色变了。
“你要去越南?”
“对。经贸委组团的,以中国人民代表团的名义去。”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李蕴,这太危险了。越南那边在打仗,你去干什么?”
“不是去打仗的地方。是去河内,他们的首都。谈判,不是打仗。”
叶语冰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赵主任说得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国家的事。”
叶语冰没说话,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第二天,李蕴去了顾长明家。
顾长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见李蕴进来,他放下报纸。
“小蕴,听说你要去越南?”
“顾叔,您知道了?”
“林市长打电话跟我说的。”顾长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蕴坐下。
顾长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心。
“小蕴,越南那个地方,不比文莱。文莱是小国,讲规矩。越南不一样,他们刚打完仗没几年,脾气硬,不讲理。你去那里,要小心。”
“顾叔,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越南人为什么要见你吗?他们不是看中你的合同,是看中你背后的人。”
李蕴愣了一下。“我背后的人?”
“对。你是深圳市人大代表,你见过林市长,你见过经贸委的主任,你还能把话递到上面去。越南人觉得,你在中国有背景,有能量。他们想通过你,跟中国的高层搭上线。”
李蕴没说话。
“所以你去越南,不是去谈生意,是去谈政治。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中国。说错了话,办错了事,不光是你丢脸,是国家丢脸。”
“顾叔,我明白。”
顾长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小蕴,你长大了。以前你爹在的时候,总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现在看,他没说错。”
李蕴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说话。
顾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心点。回来我请你喝酒。”
三天后,李蕴飞去了河内。
代表团一共五个人,领队是经贸委的一个副局长,姓刘,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
李蕴是唯一的企业代表,其他三个是翻译和工作人员。
飞机降落在河内的时候,天快黑了。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着,挂着越南的外交牌照。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边,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上了车,往市区开。
河内的夜,跟深圳不一样。
路灯昏暗,路上没什么车,两边的房子矮矮的,很多还是法式建筑,黄色的墙,绿色的百叶窗。
偶尔能看到几个骑自行车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在夜色里飘过去。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越南的国旗和中国的国旗。
刘副局长下了车,跟酒店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身。
“李总,今晚先住下。明天上午,越南方面的人来见我们。”
李蕴点点头。“刘局,您知道明天谁来吗?”
“不知道。上面没说。但来的人,级别不会低。”
进了房间,李蕴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
窗外是一条河,黑漆漆的,看不见水,只能看见对岸的灯光,稀稀拉拉的,像天上的星星。
他掏出手机,想给叶语冰打电话,发现没信号。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河洛神书没有提示。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来,不会出事?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他知道,明天要见的人,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九点,刘副局长敲了他的房门。
“李总,人来了。在会议室。”
李蕴换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整了整领带,跟着刘副局长下楼。
会议室在一楼,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
桌子的一边坐着两个越南人,一个年纪大的,六十来岁,瘦,皮肤黑,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一个年纪轻的,三十出头,穿着白色的衬衫,戴着眼镜,像是翻译。
看见他们进来,年纪大的越南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刘局长,欢迎欢迎。”
翻译在旁边翻成中文。
刘副局长跟他握了手。“阮先生,幸会。”
几个人坐下。
阮先生看着李蕴,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这位就是李总?”
李蕴点点头。“阮先生,您好。”
阮先生笑了。“李总,久仰久仰。您在文莱拿的那个壳牌合同,我们都听说了。五万吨,三年,百分之十五的折扣。这个条件,很好。”
李蕴没说话。
阮先生继续说:“李总,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想谈一件事。”
“什么事?”
“您的那些油,能不能分一些给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副局长端着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李蕴看着阮先生,脑子里转得飞快。
越南人要他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