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古德里安教授静悄悄地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王木泽身后,一把拿起王木泽的笔记本。
“我靠!教授!您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
王木泽被古德里安教授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整个人往椅背上弹了一下,棒棒糖差点从嘴里飞出去。他下意识伸手去够笔记本,指尖堪堪擦过古德里安的手腕,扑了个空。
“我老想看看你记什么那么认真,上次我就很好奇了。”
古德里安笑了笑,然后朝着台上的尼古拉斯副校长摆了摆手,“你讲你的,我看我的,不冲突。”
尼古拉斯:(?_?)
尼古拉斯副校长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呀的声响,炼金反应方程式一行行地铺展开来,像某种古老的、只有少数人能读懂的地图。
古德里安翻开了王木泽的笔记本。
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像是从某个高等物理学期刊上直接复印下来的。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些符号上停留了几秒——微分算符、张量积、量子态叠加、还有几个他只在博士论文里见过的拓扑学概念。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依然是公式,但这一页的字迹更潦草,像是随手涂鸦。角落里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中间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又套着一个更小的圆,像某种古老的炼金术徽记。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质量引力子与暗物质的相互作用截面。”
古德里安又翻了一页。
第三页,不再是公式。这是一页用红笔写的文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平行宇宙隧道稳定存在的关键,并非能量大小,而是“透明”。隧道的透明度越高,生命体穿越时的熵增越小。透明度的计算公式是一个非线性的积分方程,涉及两个宇宙之间的度规差异、膜宇宙的张力系数、以及穿过隧道时产生的虚粒子对密度——」
“嗯……嘶……啊这……”
古德里安教授挠挠头,看着手上的笔记本,虽然每个字他都勉强知道一些,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天书。不过他好歹也是读过博士的人,量子场论、广义相对论、弦论——这些概念他并非一无所知。但问题是,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大学新生的笔记本上,而且这个新生还是个混血种,主修课程是炼金化学和龙族历史。
“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古德里安教授拿着笔记本,边看边走出教室。
“教授,等一下!我的笔记本!”
王木泽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伸得老长,指尖堪堪擦过古德里安教授的后衣摆。
“神里佑同学,坐下。”
尼古拉斯副校长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带着德国人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粉笔在他手中顿了一下,在黑板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圆点,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王木泽看了一眼教室后门——古德里安教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他的笔记本。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坐回椅子上。
“我的笔记……”他小声嘟囔,棒棒糖在嘴角歪成了一个哀怨的弧度。
青柳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一丝笑意。她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是自己工工整整的字迹。王木泽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委屈。
“雅雅最好了。”
青柳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过头假装认真听课,但那握着笔的手指在纸面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无数只细小的、不知疲倦的精灵。
很快来到下课时间——
“你们都看到了吧?古德里安教授把神里同学的笔记本拿走了!”
一个女生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屏幕上是刚拍到的照片——古德里安教授拿着笔记本走出教室后门的背影,那本灰白色封皮的笔记本在他手中像一件珍贵的文物。
“看到了看到了!而且教授的表情好震惊!”
“废话,你也不想想神里同学记了什么笔记?那可是连我们这些混血种都看不懂的天书!”
“你们说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会不会是什么禁术?”
“禁术?你小说看多了吧?”
“那可不一定,神里同学连旧日支配者都打得过,会点禁术怎么了?”
……
王木泽靠在椅背上,棒棒糖在嘴角歪成了一个哀怨的弧度。他看着那些亢奋的同学,又看了看身边正在收拾东西的青柳雅,叹了口气。
“雅雅,你说教授会把笔记本还我吗?”
“会的吧……”青柳雅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拉好拉链,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教授就是好奇看看。”
路明非从右后排走过来,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吧,我就说你写的东西迟早要被教授拿走,果不其然吧?”
“呵呵……”
王木泽翻了个白眼,棒棒糖从嘴角换到另一边,糖块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路明非,你是不是看我被教授抓包特别开心?”
“那当然。”路明非在他旁边坐下,眉飞色舞,“你说你,正经上课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下好了,笔记本被教授当成研究资料没收了。”
“那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王木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个圈,“那可是我多年的研究心血。”
“研究什么?怎么穿女装更好看?”
“滚。”
青柳雅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
王木泽扭头看她,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漾着委屈:“雅雅,连你也笑我?”
“没有没有。”青柳雅摆摆手,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斗嘴挺有意思的。”
“谁跟他斗嘴了。”路明非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我这是在关心同学的学术研究。”
“你那是幸灾乐祸。”
“我哪有?”
“你脸上写着呢。”
“你脸上才写着呢——写着‘我笔记本被收了但我一点都不慌因为我可以再写一本更抽象的’。”
“那是你的脸。”
“你——!”
“行了行了。”青柳雅站起来,把书包背好,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晨光中轻轻飘荡,“你们俩再吵下去,下一节课就要迟到了。”
王木泽和路明非同时闭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暂时休战”的默契。
这时,诺诺和恺撤走进教室。
“呦,都在呢?”
诺诺一脸坏笑地看着王木泽他们。
王木泽咬着棒棒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眸在诺诺和恺撒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诺诺那张写满了“我又抓到你了”的脸上。
“学姐,你又想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预感到不妙”的警惕。
“不干嘛。”诺诺拉开青柳雅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马丁靴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就是来看看你被古德里安教授没收笔记本之后的反应。”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那当然。”诺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论坛的帖子——“神里佑笔记本被古德里安教授没收!内含天书级笔记!”,点击量已经破万了,“你这热度,比明星还明星。”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棒棒糖从嘴角换到另一边:“……你们是不是一天不拿我当话题就浑身不舒服?”
“差不多吧。”恺撒在路明非旁边坐下,深蓝色定制西装一丝不苟,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但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看好戏的笑意,“你现在是学院的顶流,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
“呵……呵呵……”王木泽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一下。
“好了好了,找你们,是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
恺撒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明天芝加哥半岛酒店会举办一起盛大晚宴,到时候全美所有上流社会的人都会参加。根据执行部得到情报显示,TSG的人会在晚宴会邀请「统一」教会的人谈一场‘生意’。”
“统一教……”
青柳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也停了下来,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王木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目光落在恺撒脸上,又从恺撒脸上移到青柳雅脸上。他没见过青柳雅这种表情——那种苍白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伤口被人猛然揭开时的僵硬。
“统一教,那不是起源于韩国的邪教组织吗?”
路明非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带着几分困惑和几分本能的厌恶。他放下水瓶,眉头皱了起来,“我在网上看过一些报道,什么‘集体婚礼’‘邪教洗脑’‘敛财数十亿美元’——创始人好像叫什么文鲜明?他们和TSG搅在一起?”
“没错。”
恺撒靠在椅背上,金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质模糊,但能看清两个人正站在某栋建筑的阴影中握手。左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瘦削,戴着金丝边眼镜;右侧的男人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半截苍白的下巴。
“左边的,是统一教会美国分部的负责人,大卫·金。韩裔美国人,五十七岁,法学博士。表面上是一家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实际上负责统一教会在北美的资金洗白和政商关系维护。”
恺撒的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右边的,身份尚未确认,但根据执行部的分析,他很可能就是TSG在北美地区的联络人——代号‘裁缝’。”
“所以校长要我们去调查出他们的交易内容和TSG的详细坐标。”
诺诺接过话茬,酒红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桌子中央——黑色卡纸,银色的烫金字体,边角处压着暗纹的家族徽章,在日光灯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芝加哥半岛酒店,明晚七点。主办方是洛克菲勒家族,名义上是年度慈善晚宴,但实际上——”诺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全美排名前五十的家族至少有三十家会派人出席。石油、军火、金融、媒体——你能想到的产业,都在那张宴客名单上。”
路明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从那张请柬上移开,落在诺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等等,洛克菲勒家族?那不是——”
“没错。”诺诺歪着头,酒红色的眼眸里漾着看好戏的意味,“就是上次在夜宫跟你求婚的那个安德森·洛克菲勒的家族。”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然,我和恺撒也会去,以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与他的未婚妻,路明非和绘梨衣也要去,以上杉家的女婿和女儿,还有青柳雅和青柳龙也,以本家代表身份出席。”
诺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至于你——神里,还是以「林沐儿」的身份去。当然,娜莎维拉女士也会去,依旧就是「林沐儿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