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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扬起一个下意识的微笑。
这封信虽然莫名其妙,但就是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喷嚏,把信纸放在桌上,拿起旁边的热水杯捂着手,缩回了毛毯里。
“好奇怪的信哦。”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因为感冒鼻塞而变得有些发闷。
监视其后的可可,被吓得更是双手捂住了嘴。
这明明是同一张脸,表现出来的却分明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在对话。
一个在雪山下安静地腐烂,一个在暖气房里没心没肺地擤着鼻涕。
她们隔着生死,隔着一面墙,却因为一封阴差阳错的信,产生了联系。
这种荒诞又残忍的设计,让可可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
“咔。”苏牧拿起对讲机,沉声喊道,“过。”
声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工作人员们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苏牧将现场工作人员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走向楼梯。
“今天收工。”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在雪乡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大家辛苦了。”
“明天继续。”
……
大雪在雪乡上空连绵了整整几日。
剧组从招待所转战到了镇上的邮局附近。
这是沈言的重头戏,由他饰演的许清风,将在这里收到那封不可能存在的回信。
可是在拍摄之前,因为天气多变的缘故,苏牧不得不调整了计划。
狂风夹杂着雪粒砸在片场的挡风板上,气温骤降。
苏牧看着取景框中的画面,能见度太低了。
于是他拿起了对讲机,下达了指令:“先暂停拍摄。”
“大家回招待所待命。”
工作人员们搓着手,开始收拾露天的设备。
可可则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手中捧着一个保温杯,不停地跺着脚。
她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苏牧:“老板,这雪下的太大了。”
“咱们还要等多久?”
苏牧靠在折叠椅上:“等风雪小一些了,就可以了。”
“这戏需要光线,现在的光太暗了。”
可可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记录着新的日程安排。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牧扫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紧接着,视频通话的界面便弹了出来。
屏幕的那头,王博搂着鱼姐,两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一棵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室内盆栽。
王博咧着嘴,笑着凑近屏幕:“老苏!可可!大伙儿们!想死你们了!”
“雪乡那边儿冷不冷啊?吃的好不好啊?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啊?”
说完,他也不等苏牧几人回话,便将鱼姐的肩膀又往自己身边凑了凑,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我们这儿可是艳阳高照啊!”
“我专门打个电话过来关心一下你们。”
“怎么样,在雪乡挨冻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他这副得瑟的样子,看的人牙根直痒痒。
鱼姐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苏导,可可,你们在那边儿注意保暖。”
“王博他就是闲的,别理他。”
可可凑了过来,看着视频中搂着鱼姐,笑得傻呵呵的王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大家在这边儿冻得直哆嗦,这王哥可倒好,直接跑去度蜜月了,还非要特意打电话过来刺激他们。
可可猛地转过头,佯装愤怒地看向苏牧,声音拔高了两个调。
“老板!”
“我也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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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休婚假!”
苏牧端着保温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嗯,好。”
“知道了。”
“你先找到对象再说吧。”
这几句话杀伤力极大,直接将可可满腔的怒火堵在了她的嗓子里。
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视频里头的王博当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可可,你这就叫做自取其辱。”
“赶紧干活去吧,别在这儿做梦了。”
可可气得跺了跺脚,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去整理手里的报表去了。
苏牧收起手机,目光看向窗外。
大雪还在下。
三天后,天气有所好转。
虽然还有风雪,但已经不影响拍摄了,甚至这股风雪还能增加画面的质感。
苏牧走到邮局门口的台阶前,检查着地上的积雪厚度,随后转过身对场务下达了指令:“各部门准备。”
“十分钟之后开机。”
剧组重新上工。
沈言换上了黑色的呢子大衣,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几天停工期,沈言没有离开过雪乡。
他每天都会一个人走到镇子外面的雪原上,站上很久。
期间就安静地看着远处被大雪掩埋的山脊线。
有人问他在看什么,他也不回答。
可可私下跟苏牧说,她觉得沈言这几天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整个人越来越空了,话也越来越少了。
可苏牧听完之后,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很好。”
因为沈言在试图将许清风的压抑感,留在自己的骨子里。
苏牧走到沈言的面前。
“这场戏,不需要你痛哭流涕。”
“你收到这封信时,落款是你未婚妻的名字。”
“但是音同字不同。”
“可许清风因为心情激动,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沈言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苏牧继续指导:“我要的不是你立刻释放出悲伤。”
“你要表现出一种理智正在被疯狂吞噬的过程。”
“你的大脑会疯狂地帮你找理由,让你去相信这个不可能的事实。”
“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拉扯。”
沈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非常清楚苏牧的要求。
“我懂了。”
说完,他便走到了邮局的台阶上站定。
苏牧退回到监视器后,拿起了对讲机,压低声音。
“各部门注意。”
“第五十七场,第一镜。”
“Actio。”
场记板打响。
客串邮递员的群演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台阶
他从绿色的邮包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沈言。
“请问是许清风先生吗?这边是您的信。”
信上还盖着雪乡的邮戳。
沈言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接过了信封。
摄像机缓缓推进,镜头对准了信封的落款处。
林楚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