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既然连天守黎家这四个字也没办法引起你们的注意力,想来张万仇那个老东西,私下也没怎么说起过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男子似笑非笑,将茶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姓黎,称呼我一句黎老板即可。”
“好吧,黎老板,从您这儿是没办法得到那两种材料,对吗?”颜筝摇了摇头,装似无意的说道,“看起来师尊也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全能,交的朋友也一般般。”
“小丫头,你别想激我!你就是直接当着我的面疯狂诋毁你师尊也没用,就是正大光明的骂我,我也不可能让那种低级的材料出现在我的店里!”黎老板呵呵直笑,忽然叹了口气,“哎呀,摊上你们这些不省事的弟子,张万仇可要头疼了!我也要头疼了。”
沈云熠小声嘟囔:“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死哪不好?真死我眼皮子底下,张万仇不得找我事儿?”黎老板懒洋洋的倚着树干,刚刚的精气神儿好像一下子全被抽走了,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在这里待着吧,起码待过一天,窗外的动静我替你们摆平,之后你们是找材料还是找别的什么都随便你们。”
黎老板这话提醒到他们了,沈云熠想说些什么,林端赶忙拉住他的衣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黎老板现在还算不得可信,师尊的关系好用归好用,到底不是他们的!
只是林端拉住了沈云熠,拉不住颜筝。
颜筝眼睛发亮问道:“说起来其实我们除了找材料,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我们失散多年的师弟,不知道黎老板有没有我们这位师弟的消息?”
黎老板眯起眼睛,眼眸深处的精光跟着转:“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小师弟……找人又是怎么个找法?怎么找到墨关城来的?”
林端拦了一个,没拦住另一个,到头来还是让对方知道了消息,不动声色的泄出一口气,主动将事情说出。
不过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说的并不详细。
黎老板一下子笑出声:“呵呵,我知道了,这个人我没办法帮你们找,你们自求多福吧。”
从头到尾他能做的,只是帮他们摆平莫关城外的动静,至于找材料还是找人,他们自己闹去吧。
颜筝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合着您这个老朋友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人你们要最后找,你们要的材料,则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黎老板踩着机器人的身体缓缓落地,“还有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自身修为才最要紧。
记住了,在我这儿待一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男子似乎真的与师尊有旧,应当不会害他们。
“那便叨扰前辈了。”颜筝拱手道。
黎老板摆摆手,指了指酒槽后面的几间厢房:“自己找地方休息吧——对了,想和外面的联系,也只管联系,不怕抓把柄。”
交代完毕,他便自顾自地回了主屋,留下三人在庭院里面面相觑。
既来之,则安之。
三人选了两间相邻的厢房安顿下来。
寄人篱下,他们也不敢大声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只能各自打坐调息。
值得一提的是,黎老板最后扔下的这句话倒让颜筝想到了更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颜筝想到什么,摸出最后黎霜匆忙扔给他们三个的令牌,立刻写了封信,顺着墙角交给外面的小贩,这封信最后顺理成章的到了颜桐手上。
“幸好他们没事。”无心眼眶微红,哽咽着说。
他们冒险进入黎家,归根结底是为了他的事,要是颜筝他们因此出了什么事,无心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现在终于得到颜筝他们平安的消息,岂能不激动!
别说他了,一向冷静自知时的颜桐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见他这样,轻声说道:“无心道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终于放心了。”无心也不觉着难看,脸上挂着笑,“大家都没事才最重要。”
与他们的安危相比,他差点掉两滴眼泪,算得上什么大事。
依依也是笑容满面,追问道:“颜桐姐,这信上还写了别的话吗?”
颜桐点了点头,表情略有几分凝重:“他们,找到星陨铁和白犀晶了。”
……
颜筝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运转明月楼的心法。
说来也怪,在这酒槽之中修炼,灵力运转竟比平时顺畅数倍,仿佛这里的天地灵气格外纯净。
她这几日也不曾懈怠修炼,自从偶然得了依依那边传授来的心法,闲暇时期都要多念叨几遍。
心法和功法不同,心法的修炼条件没有那么严苛,不要求像功法那样全身心的投入,时不时流转,已然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
她本就处于元婴初期的瓶颈,如今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渐渐汇聚于丹田元婴之处。
元婴小人盘坐丹田中央,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小人的轮廓越发清晰,隐隐有长大的趋势。
颜筝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无论她如何运转心法,吸纳灵力,元婴就是无法完成最后的蜕变。
仿佛缺少某种关键的东西,某种……契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颜筝从入定状态醒来时,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她睁开眼,却发现沈云熠不知何时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眼神炙热的,仿佛在看家中的无价之宝。
颜筝吓了一跳:“干什么呢?”
“你醒了。”沈云熠轻声道,“你已经入定三十个时辰了!”
颜筝一惊:“这么久?外面情况如何?”
“那位前辈说得没错,外面的动静确实平息了。”沈云熠的神色有些复杂,“今早我悄悄出去打探过,黎家已经撤回了大部分护卫,抓了几个路人,作为惩戒。”
“误抓路人?”颜筝皱眉。
“嗯,找了几个。”沈云熠的语气有些低沉。
黎家好歹也算得上是大门大户,闹得这么沸沸扬扬,最后却没个交代,里子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仓皇之下,只好随便抓了几个路人,说是他们惹出来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