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门离开时,没有一刻的停止,一路狂奔,等颜筝回过神时,三人已置身墨关城西的一条偏僻小巷中。
还未等他们喘口气,远处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三长老和二长老已经查明了中枢监控,宴会厅中只有三个人曾经离开过!一个女子,两个男子,气息都装在这个球里,给我好好查!”
黎家不愧是黎家,监控遍地,查找速度也这么快,这么短时间内连气息都收集到了!
“快走!”林端当机立断,“别在这里停留!”
三人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中,几次险些与搜寻的护卫撞上。
就在她躲进一条死胡同,眼看就要被前后包抄时,余光忽然瞥见巷口斜对面那间半开着门的酒槽。
酒槽的门依然像上次那样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只是这一次分明没有依依,只有他们。
没有时间犹豫了!颜筝一咬牙,纵身冲进酒槽,几乎是同时,追兵的脚步声已到巷口!
“砰!”
酒槽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呼——太刺激了。”沈云熠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波涛汹涌的心,“刺激,太刺激了!”
“可不刺激嘛,但凡跑慢一步都得被黎家扎成筛子!”颜筝没好气的说。
林端没插话,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皱了皱眉道:“这里是谁家?我们就这么闯进来,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大师兄,这里就是我那天晚上到的地方。”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角落里几盏油灯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这里与颜筝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这次她看得更清楚。
这酒槽看似普通,实则处处透着古怪。
那些随意堆放的酒坛摆放位置暗合某种阵法,墙上的划痕也并非随意而为,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可惜他们三个,没有一个在这方面有研究。
唯一懂点的无心,这次又不在。
“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是不是不太好?他既然是黎家的人,主动开门便是有善心,无论怎么说,我们也应该去见一见。”林端毕竟是林端,大师兄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技能点的要比另外两个闷头青高一些。
颜筝哦了一声,随着往日的记忆,左拐右拐,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后山庭院。
月色比上次明朗许多,这一下,她终于看清了柳树上那人的模样。
那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子,面容清俊,依旧坐在粗壮的柳枝上,手中摆弄着几个精巧的金属零件,看也不看树下几人。
“多谢前辈相救。”颜筝拱手行礼。
男子随口说道:“救你们?我可没那闲工夫。
是你们自己进来的。”
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不过你倒是比上次狼狈多了。
怎么,去黎家偷东西被发现了?”
颜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老东西可以啊!
沈云熠忍不住说道:“前辈既然都知道我们是去黎家偷东西了,就不好奇我们偷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那一点东西。”说到这里,男人忽然扔了手里的零件,一个翻身坐在枝头,“不过我看你们手里也没拿东西,有方寸物?还是,压根就没拿到?”
“前辈——”林端正要开口,却被男子打断。
“别想着瞒我。”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零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筝,“上次你毁了我三个傀儡人,这笔账还没算呢。”
颜筝尴尬地低下头:“晚辈愿赔偿……”
“赔偿?”男子挑眉,“你知道那些傀儡人花了我多少心血吗?更何况那些天材地宝我也看不上,用情报来换吧。”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星陨铁和白犀晶。”
沈云熠开口说道,“前辈,你知道从哪里能得到这两种材料吗?”
男子挑了挑眉,看着运筹帷幄,但沈云熠这一番话,着实是在他意料之外。
“星陨铁,白犀晶?你们师尊让你们来找这两种东西?怎么不干脆打发两个收破烂的来呢?”
实在不怪男子说话犀利,这两种材料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都说物以稀为贵,星陨铁和白犀金的产量的确不多,但这两个东西又实在称不上用途甚广,也只有给机械外壳提密度的时候才需要。
等一下,机械外壳?
颜筝精神抖擞,笑着问道:“前辈,你应该会有这两种材料吧?能不能劳烦您给我们剩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义肢和机器人不同,星陨体和白犀晶虽然是必需品,可用的的确不多。
放在之前,颜筝是万万不会向这位男子寻求帮助的,不过看他刚刚提起张万仇,语气随和,倒像是旧相识。
师尊的关系不用白不用!
“没有!”男子毫不犹豫的说道,“别想从我这得到那种低级的造物材料!”
“那看来前辈是不会安义肢喽,原本以为隐藏于市井中的前辈必然高深莫测,什么都会,现在看来也就那样。”沈云熠随口说道。
他是真的以为这样的人物什么都会,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看来是术业有专精。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愧是张万仇的弟子,嘴巴和你们师尊一样臭!我从来不屑于替别人做些什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咔哒咔哒机器摩擦的声音随之响起,一个个头足有半个颜筝那么高的机器人,双手捧着茶杯,脚步轻快的从前院一路飞奔,跑到柳树下。
只见它身上闪过一阵红光,肚子那里猛然窜出一节,直直的将手中的茶送到男子手中。
颜筝看的目瞪口呆,修真界发展起科技也这么厉害,单凭刚刚那小机器人跑的那两步,哪怕是她那个社会也难见。
“不知道前辈在黎家是否有职位?这种机器人哪怕是黎家,也从未见过。”林端敏锐的察觉到问题,轻声问道。
“你们师尊从未提起过我?”男人冷笑一声,“亏我好歹也算得上是他的一个朋友!”
颜筝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真的从未听张万仇提起过。
“不过也有可能是不知名字,师尊那个性子前辈想来也是知道的,聊起事来,东一嘴西一嘴,哪怕是副掌门,他也从不直呼名讳。”沈云熠眼眸一转,笑着说道,“不如前辈告诉我们名字,说不定这样就能对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