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avvolgere】。”
音节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硬生生扯住了尾巴。
已经跌落到半空中的男女同时一僵。
紧接着，两人的身体竟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拖拽着一样，沿着刚才坠落时的轨迹，就像录像带倒带一样，保持着下坠时的姿势、角度和轨迹，一帧一帧地退回了楼顶边缘！
这诡异的一幕让整片人群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下一秒，像是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似的，惊喜与震动的声音接连爆发。
“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来了！”
“希恩主任！”
看到两人获救，茜莉亚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有些诧异，小声嘀咕：“教导主任？魔都这边的超凡者都这么高调？”
另一侧，人群已经自行分开。
一位女性自外围缓步走了进来。
女人看上去约么三十岁出头，有着明显的旧时代法兰西人种外貌，五官深邃，轮廓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有着着一种锋锐的冷艳。
她穿着一身极为干练的职业套装，外套线条挺括，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脚上的细高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声响。手中则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装饰，但在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银色金属。
她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特意提高音量，便有一种属于教师的那种，天然的、让人不由自主会安静下来的严厉感。
周围原本吵杂的人群却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一样，迅速安静了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冷冷扫向楼顶。
“林颂。”
“姜禾。”
她喊出了两名学生的名字。
“你们两人，因在校内公共区域制造严重骚乱、危及人身安全、并涉嫌违反《学院自治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一条以及第二十三条，自即刻起，执行短暂停学处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但楼顶上的林颂显然没有听进去。
又或者说，他根本已经不在乎了。
即便才刚从死亡边缘被强行“拽”回来，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反而愈发浑浊、偏执，像是某种已经被彻底点燃的执念在瞳孔深处翻滚。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姜禾，呼吸急促得近乎粗重，胸腔起伏剧烈，手中的剪刀再次缓缓抬起，寒光在阴沉的天光下晃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正常人的嘶裂感。
姜禾蜷缩在原地，背靠着那已经断裂的围栏，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她的嘴唇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为什么……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可林颂已经再次扬起剪刀，猛然踏步！
对着女生的脸，直刺而出！
希恩主任仰头望着这一幕，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抬起笔记本，声音毫无波澜：
“【rigiocare】。”
这一瞬间，林颂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再度握紧。
那本该落在女生身上的攻击，在触及目标之前的一刹那猛地偏移。
接着，他就像是重心失控一样，再次越过围栏，竟是沿着刚才完全相同的角度与路径向下坠落！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试图冲上去。
因为他们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paa】。”
果然，就在距离地面不足一米的位置，林颂的身体再次僵在了空中。
他整个人悬停在那里。
身体仍维持着下坠的姿态，神情中的疯狂也在这连续的濒死体验中消散了大半。
希恩主任缓步走了过去。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她走到那悬停在半空中的男生面前，伸出手。
然后，就像是拎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样。
她抓住了他的衣领。
“下来。”
声音很轻。
下一刻，那原本悬停在空中的身体忽然恢复了重量，被她单手硬生生拽了下来。
林颂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希恩主任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身，拖着他往人群外走去。
临走前，她驻步片刻，头也不回。
声音却清晰地落在楼顶之上。
“姜禾。”
天台上的女生一震。
“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解释，希恩主任拖着林颂继续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随着那道身影离去。
原本紧绷的空气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呼……”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压抑已久的议论声开始重新浮起。
“……不愧是教导主任。”
“真是太夸张了，难怪那些特别班的超凡者也不敢在学校里闹事。”
一个男生忍不住低声感叹：
“要是我也能成为超凡者就好了……”
茜莉亚默默地从人群中穿过，思索着刚才的闹剧。
但就在这时，一旁几个女生的谈论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话说，刚才那两个人，是林颂和姜禾吧？”
“对……他们不是一直都挺恩爱的吗……”
“是啊，那个传说还是因为他们成功在一起了才出名的……”
“哦，你说小桃说过的那个什么牵红气球的小丑？那个传说原来和他们有关？”
“是啊，他们就是学院里被那个传说撮合到一起的第一对嘛。”其中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道，“可现在看起来，那个传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靠谱”
“等下”
另一个女生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桃是不是也提到过，她和学长能走到一起也要多亏了那个小丑？”
“对对，小桃好像是有说过！”
“可是她这两天都没来上课啊……”
“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不会是……”
几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不安。
“哎呀，不好意思哈，打扰一下。”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她们下意识抬头。
茜莉亚正站在她们旁边，脸上挂着一个有些腼腆的笑脸。
“那个刚才听说你们再谈什么小丑和传说？其实我最近就在做一个关于这个传说的报道，如果不麻烦的话。”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方便详细说说吗？”
几名女生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挺火的一个都市传说。”
她简单地把“红气球小丑”的事情讲了一遍。
它随机出现在都市的各处，只要写下名字并放飞小丑手里的红气球就能达成恋情。
听起来荒诞。
却又偏偏有人成功的例子在前。
“刚才那两个人，林颂和姜禾就是其中一对。”
茜莉亚在手机上做着记录，抬头问道：“你们刚才说你们的朋友小桃也是这么达成恋情的，而且她这两天都没来上课？”
“啊嗯。”
那女生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不安。
“小桃这两天都请假没来学校，甚至没回宿舍，本来我们也没多想，只当是她住在那位学长的家里但看到林颂和姜禾这样，我们也有点担心。”
茜莉亚问道：“那她最后是什么时候和你们联系的？”
那几个女生回忆了一下。
“……是前天晚上吧？”
“对对，小桃最后一次是在群里回消息，说是要去学长家里品酒。”
“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前天晚上。
茜莉亚心中微微一沉。
这个时间和无首女尸的推测死亡时间十分相近。
她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继续问道：“可以问下她的男友是谁么？我想去采访一下他。”
几名女生几乎没有犹豫。
“是生物材料系的挺有名的一个学长。”
“名字叫做，邓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