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只能秘密调查，暗中布控，一点一点摸清他们这些年布好的网络。”荣元帅的眉头紧拧着，仿佛回到那段惊心动魄的暗战之中。

    

    “这个过程，既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在证据还没有完全坐实之前，如果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迫害干部’、‘搞扩大化’，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风波。”

    

    “元帅，”钱教授沉重地点头，“我明白。”

    

    政治斗争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你有证据，对方也有辩解；你有人证，对方也有反证。更何况，潘肃能在要害部门潜伏这么久，上面不可能没有人保护他。

    

    “我只是不明白，收网抓捕间谍，跟长剑二号有什么关系？”钱教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要撤掉我？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基地？”

    

    荣元帅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一切都告诉给钱教授。

    

    毕竟，这段时间，钱教授和他们一样承担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钱老，我问你一个问题。”

    

    “元帅请讲。”

    

    “你觉得，如果你还在基地，杨建国敢不敢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钱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不会。他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本事。”

    

    “对。”荣元帅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他拿出两个茶杯，和自己桌上的茶杯，摆成了一个三角形。

    

    然后，他指着其中的一个杯子，开口道，“只要你在基地一天，他就不敢造次。因为你是整个基地的定海神针。有了你，那些反对他的工程师就有了主心骨，大家会以你为中心，将所有你不同意的意见直接取缔。”

    

    “有你在，他的那点水平根本拿不上台面，无论是技术还是专业，他和你本来就差着好几大截，更无法让所有人服从。就连独立主持发射任务都做不到。”

    

    “所以，”荣元帅伸出手，将第一只茶杯挪到桌子的一角，“敌人要想搞破坏，第一步，就是先把你调走。”

    

    钱教授早已在荣元帅摆出茶杯时，便明白了他指出的问题。

    

    “所以，林茹不过是一个钓饵，目的就是让我们不甘她蒙冤，自己将弱点和软肋送到他们手上。”

    

    “没错。”荣元帅点了点头，“林茹出事，是因为确实接到了匿名举报，当时的材料写得很翔实，也把很多疑点强行扯到林茹身上。”

    

    “就好比材料上写过的人为放纵老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事假的不得了。但对方为了扳倒她，多么离谱的理由都敢编出来了。”

    

    “不只如此，还有沈若文这条线，据我所知，沈若文的另一个家属，是她的妹妹，可林茹比沈若文年纪还要大几岁，根本不可能和她扯上关系。”

    

    钱教授不知道，原来在无形处，荣元帅已经将这些事调查得清清楚楚，这让他内心感动不已。

    

    “看来，林茹可以洗刷冤枉，尽早归队了。”钱教授欣慰地道。

    

    他不能忍受任何一位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的科研工作者掉队。

    

    更何况，是被人污蔑的。

    

    “没错，她确实是被冤枉的。我们之所以不立刻释放她，就想将计就计，看这条线还能牵出多少敌人，就好比那位方杰，他就是第一批暴露出的人。”

    

    钱教授了然了，既然对方想用林茹当诱饵，己方索性就如了他们的意，不过没想到，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人，竟然是钱教授。

    

    为了保护钱教授，荣元帅干脆开出一纸调令，直接将他留在京城，并且换了个新单位。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同时更让敌人以为他们已经陷入了对方深挖的陷阱里。

    

    连钱教授都放弃了做总设计师，直接把位置给杨建国空了出来。

    

    “元帅，我之前不明白，还以为是卫星项目真的需要我，抑或是，您没有识破杨建国的阴谋，现在看来，我是被您保护了起来。”

    

    “钱老啊，因为你不是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你是大夏国防的长剑，也是大夏国防的盾牌，是整个民族的底气。你手里掌握的东西，比十个师都值钱。敌人要破坏大夏的国防，当然不会放过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冷下来：“我们甚至已经察觉到了，哪怕你人在科研所，对方也没停止要暗杀你，只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悄无声息地挡了下来。”

    

    “不止如此，”他望着钱教授震惊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我们还接到线索，潘肃为了除掉你，还策划了两次针对你的暗杀行动。外加一次下毒，一次制造交通事故，”

    

    难怪那位参谋长再三叮嘱他不要私自离开，更派了警卫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就连总理都知道，有人要冲你下手。他为这件事大为震怒，亲自指示人，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你。”

    

    “钱老，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给你加负担。只是要告诉你，就算你留在基地，灰雀组织的人已经对你下了追杀令，你要是留在基地，只能让他们更容易下手。只有你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才能真正地确保你的安全。”

    

    钱教授心潮涌动，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回想起曾经遇到的很多不能解释的事件，原本只是一桩小事，或者只是偶然，原来都是特务组织精心设计的杀局。

    

    “元帅，你们应该……提前告诉我的。”钱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会自己多加小心，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错了，告诉你，以你的手段也未必能防住这些黑心的暗杀。你用了一辈子搞科研，不会明白他们为达目的手段有多龌龊，多没有下限。那样的话，你还能安心做你的工作吗？”

    

    元帅直视着他，“真告诉了你，你还能信任身边的同事吗？走在基地的路上，说不定身边就有潜伏的敌特分子，除了给你自己增加负担，没有任何有利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