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戈隆,用近万人的伤亡,你为帝国探明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副将军司徒青云,一个性情刚烈的汉子,忍不住踏前一步。
“元帅!星罗帝国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先头部队里,重甲骑兵的数量远超情报所示,而且魂师配比极为精良,分明就是一支精锐主力!我们这次是撞上铁板了!”
戈培尔元帅抬手,制止了司徒青云的话。
“青云,我问的是探明了什么,不是让你来抱怨敌人有多强。”
戈隆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回元帅!探明三点!”
“第一,星罗军的重甲骑兵,冲击力极强,我军普通步兵方阵难以抵挡,必须要有克制之法。”
“第二,敌军魂师小队配合默契,战法凶悍,且不乏高阶魂尊甚至魂宗带队,对我方基层军官威胁巨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的指挥官,非常狠辣果决。
在占据优势后,没有丝毫恋战,号角一响便立刻撤退,纪律严明得可怕,此人,绝非庸才!”
听完戈隆的汇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右先锋雪灵天,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心思缜密的儒将,指着沙盘上的鸿沟防线。
“元帅,从戈隆将军带回的情报看,敌人是在用一次高强度的试探,逼迫我们暴露防线的薄弱点。
他们的重骑兵,就是一把尖刀,随时准备撕开我们的口子。”
戈培尔元帅终于从沙盘上抬起头,扫视着帐内三人。
“都说说吧,怎么打。”
司徒青云脾气最急,率先开口:
“元帅,末将请命,率领我麾下的‘烈风’魂师团,从侧翼突袭!我就不信,他们的骑兵还能快过我的风!”
雪灵天摇了摇头。
“不妥。司徒将军,你的烈风魂师团是我们手中的王牌之一,现在就暴露,为时过早。
而且,对方指挥官既然如此谨慎,岂能不防备我们的侧翼?”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司徒青云有些不服。
雪灵天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戈培尔元帅。
“元帅,我认为,我们应该将计就计。”
“哦?”
戈培尔来了兴趣。
“敌欲战,我便战。但不能在他们选择的战场上打。”
雪灵天拿起一根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我们可以主动后撤三十里,将这片平原让给他们。”
“什么?主动后撤?”
司徒青云惊叫起来:
“这是示弱!会动摇军心的!”
“恰恰相反。”
雪灵天智珠在转:
“我们后撤,可以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同时,将战场引至此处,‘盘龙谷’。”
指向沙盘上一处两山夹峙的狭长地带。
“盘龙谷地势狭窄,易守难攻,他们的重甲骑兵一旦进入,便失去了集团冲锋的优势,只能任我们宰割。
我们可以在谷口设下重兵,再派一支奇兵,绕后截断他们的退路,来一招关门打狗!”
戈培尔元帅静静的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计划不错。但是,如何引诱他们进入盘龙谷?
对方的指挥官不是蠢货。”
雪灵天微微一笑。
“这就需要戈隆将军再辛苦一趟了。”
戈隆立刻挺直了身躯。
“请右先锋示下!”
“你明日,再带一支部队,前去挑战。
但这一次,要败,而且要败得惨,败得狼狈,一路溃逃至盘龙谷方向。
给敌人一种我们被打怕了,惊慌失措的假象。”
雪灵天看向戈隆:
“戈隆将军,演好这场戏,有难度吗?”
“没有!”
戈隆斩钉截铁:
“末将,愿为诱饵!”
戈培尔元帅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
“青云。”
“末将在!”
“你的烈风魂师团,负责绕后,截断敌军退路。
记住,时机最重要,我的将令不到,不许妄动。”
“遵命!”
“戈隆,诱敌任务交给你。
记住,我要的是‘溃败’,不是‘送死’,把我的兵给我活着带回来。”
“末将明白!”
“雪灵天,你负责在盘龙谷设伏。
五十万大军,我给你二十万的指挥权。”
雪灵天躬身领命。
“元帅放心,定叫星罗蛮子有来无回!”
一场针对星罗先头部队的巨大陷阱,就在这中军大帐内,悄然成型。
……
慕容宸走出伤兵营,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需要透透气。
战场上的血腥与杀戮,即便对他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来说,冲击力也依旧巨大。
正准备找个地方静一静,却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与这铁血军营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年纪与他相仿,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朴素的淡蓝色长裙。
她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正蹲在一个伤兵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更换草药。
她的动作很轻柔,脸上满是担忧与怜悯。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慕容宸不由得呆住了。
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女子,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血与火交织的地方。
她的存在,就像是污泥中盛开的一朵白莲,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而且,心地似乎也很好。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处理完手头的伤员后,站起身,背着药箱朝他走了过来。
她每经过一个伤兵,都会停下来关切地询问几句,分发一些自己带来的草药。
终于,她走到了慕容宸面前。
一双清澈得如同泉水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好,你的伤还好吗?”
她的声音也如其人一般,温柔而干净。
慕容宸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女便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我叫阿银。”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的在慕容宸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嗡!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阿银?
蓝银皇阿银?!
那只十万年化形的魂兽?唐三老妈?
难怪……难怪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亲和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特殊气息!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只十万年化形的魂兽,竟然敢跑到几十万大军的军营里来!
她这是真不怕死啊!
“怎么了?你……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