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追的三人,几乎将轻灵术催动到了极致,终于是追上了叶少陵的步伐。
可唯独肖管不敢凑得太近,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林跃儿走在了他和叶少陵的中间。
他想着,隔着跃儿的话,多少能少点火药味。
林跃儿夹在两人中间,走得左右为难,一会儿扭头看看闷头往前冲的叶少陵,一会儿又瞟瞟跟在后面不吭声的肖管,一张小脸皱成了小包子,满是无措。
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和好啊?
好在肖管情绪还算稳得住,没跟着太呛火,这要是俩人都跟叶少陵似的鼓着一肚子气,那这梁子一时半会儿怕是解不开了。
这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没法理解,俩人怎么会因为这点事闹得这么僵。
明明毫无意义,还会严重拖慢任务的进度,纯属是得不偿失。
可现在,她跟他们仨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完完全全的明白了这份争执里,藏着的东西。
他们这个小队,从来不是冷冰冰的任务搭档,满是烟火气的相处里,裹着的都是过命的交情。
也正是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让他们平日里的相处变得随意又松弛,可也同样,他们会格外在意彼此的想法与选择。
这一次,叶少陵的所有考量,全是奔着护着他们几个、护着任务周全来的,可肖管却破天荒地,把自已的底线放在了最前面。
说起来,照着肖管之前那副把兄弟看得比天还大的性子,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硬扛着不肯让步......
当然了,她是觉得肖管守着这份底线,半点错都没有就是了。
只是她到底不知道肖管心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毕竟这场豪赌的内情,肖管对谁也没提过半个字。
苑子烫缓步走在最后,始终沉默不语,周身淡金色的佛光微微内敛,悄无声息地化解着周遭扑面而来的煞气。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想他们三兄弟出生入死这么久了,倒是从来都没红过脸、拌过嘴呢,没想到偏偏在这件事上闹了别扭,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看这光景,俩人心里都没真记仇,等这股气消了,用不了多久也就和好了吧。
四人跟着林跃儿,在巫云街错综复杂的幽深小巷里辗转穿行着,一路屏息敛声,精准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恶鬼教弟子,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林跃儿提前选好的另一处废弃房屋。
这处房屋比之前落脚的地方还要隐蔽,死死嵌在一条深巷的最尽头,院墙塌了大半,院里的荒草疯长到半人高,屋里更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门窗都破得不成样子了。
可偏偏胜在偏僻到了极致,周遭连半座相邻的建筑都没有,极难被人察觉,反倒成了眼下最稳妥的藏身地点。
刚踏进屋内,苑子烫便抬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屏障应声铺开,光芒微弱却韧性十足,不仅牢牢隔绝了外界的煞气,也将几人的气息彻底护在了屋内,断了外泄的可能。
“哎我说跃儿,这到底是哪条巷子啊?”
肖管一边拍打着身上沾的灰尘,一边四下打量着屋子,冲林跃儿问道,“刚才你带着我们七拐八绕的,穿了少说七八条巷子,我都快绕晕了,咱这儿到底是落脚到哪儿了啊?”
“南十一巷呀~”
林跃儿莞尔一笑,对肖管解释道,“既然黑风都说啦蚀灵刃的熔炉藏在南十二巷,那咱们肯定得找个离得最近的地方落脚休整呀,到时候行动也方便嘛!”
她顿了顿,又带着点小得意补充道:“不过我也考虑到了,南十二巷此刻的周边,肯定布了不少恶鬼教的弟子,所以刚才才特意带大家绕了远路,从别的巷道兜圈子绕到了南十一巷的最深处,大家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人查到这儿来的。”
“牛啊!”
肖管当场眼睛一亮,冲林跃儿狠狠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跃儿奥,也太靠谱了吧!这心思缜密的,直接给咱把后路和前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小意思啦~”林跃儿晃了晃小脑袋,嘴角的笑意更甜了。
肖管瞥了眼又独自缩到墙角生闷气的叶少陵,心里琢磨着,总归是过命的兄弟,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还是自已先低个头好好道个歉吧。
他凑到叶少陵身边,放软了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歉意哄道:“我说叶大少,还生气那?咱这事儿翻篇行不行啊?我知道,刚才我那做法是有点欠考虑了,可我也不是瞎来的,我也是有原因的嘛!你就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叶少陵靠着墙角,脑袋扭向窗边,只给肖管留了个冷硬的后脑勺,半个字都没说,连个眼神都没斜过来,明摆着气还没消,压根不想搭理他。
“嗨呀,别装听不见啊!”
肖管又软磨硬泡地连着道了好几声歉,叶少陵依旧跟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半个字,那场面尴尬得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不是,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啊!”
肖管见好话说尽都没用,索性故意拔高了点调子激他,为了让他回怼自已,“我都低三下四给你道半天歉了,多少给点面子行不行啊?”
叶少陵还是没理他,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林跃儿见状,赶紧小步跑过来打圆场,“好啦管哥,少陵哥就是一时转不过弯,等他气消了就好啦。咱们先抓紧时间休整吧,养足精神,接下来还要去处理熔炉的事呢。”
“你小子啊......行吧。”
肖管没辙了,无奈地笑了笑,摆摆手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指尖掐诀,默默运转起《幽冥心法》,沉下心神融合体内的幽冥之力和灵能,尝试着往更高的修炼境界冲一冲。
屋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四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淡淡的灵能波动。
叶少陵依旧不理肖管,沉默地坐着,肖管也安静休整,林跃儿和苑子烫相视一眼,都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