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羽扇轻摇,倒没有卖关子,语声幽远地道:“适才星期日所问,从头至尾,皆是‘你的神’,而非‘同谐’。此中关窍,便在于此。”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眸光愈发锐利:“星期日并未要求梦主向‘同谐’起誓,而是向‘他的神’起誓。”
“若梦主早已背弃‘同谐’,另投他主,那他此刻所言之‘神’,便是那新的主,而非希佩。”
“他坦然起誓,自认忠诚,于他而言,确是真话。”
“可我等所疑,乃是他是否忠于‘同谐’。此问,他自始至终,未曾作答。”
赵云也顿时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道:“军师是说……星期日与梦主,是在上演一出‘偷梁换柱’?”
“以模糊不清指代,将本应指向‘同谐’的忠诚,引向了别处?”
“那梦主坦然自若,并非不惧,而是他本就未在‘同谐’面前撒谎!”
诸葛亮微微颔首,语声转沉:“正是。星期日此举,看似在审问梦主,实则为梦主披上了一层‘忠诚’的遮羞布。”
“他问的是梦主对他‘新神’的忠诚,而梦主答的也是对他‘新神’的忠诚。”
“二人一唱一和,不露破绽,意在将瓦尔特先生与知更鸟小姐的质疑,消弭于无形。”
“而瓦尔特先生便从星期日之问中,机敏察觉出问题所在,此刻点明。”
说罢,诸葛亮望着天幕,喃喃叹道:“梦主与星期日二人,怕早已是同心同德,共谋一事了。”
“只是可怜知更鸟小姐,尚被蒙在鼓里。”
…………
[见瓦尔特发出疑问,「梦主」开口道:“瓦尔特先生理应知晓,家族子民亲如手足,在祂的光芒下拥抱团结、万众一心,一切二心在「同谐」面前无所遁形。”]
[“如此精妙复杂的乐章,若非神主希佩,又有哪一位神明能够完美调和?”]
[“「完美调和」…问题正在于此。”瓦尔特呢喃一句,朝着「梦主」走了几步,与其相对而立。]
[瓦尔特毫不客气地道出他意识到的问题:“在暗中潜移默化改变「同谐」的并非外敌,而是自这曲乐章中暗自诞生的…不协和音。”]
[“在久远的过去,曾有一柱星神存在于世间。祂拨动指节,编织银河律法,祂的信众组成「天外合唱班」,向全宇宙传扬庄严、肃穆的圣歌。”]
[“后来,祂陨落了。这位星神所行的道路与「同谐」产生碰撞,为后者吞纳、同化。那响彻寰宇的合唱一度沉默,再奏响时,已成了谐乐的颂歌……”]
[瓦尔特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继续开口:“纵使星神消亡,也会留下无主的命途。在包容万象的「同谐」中…自然也可能有旧日的杂音悄然滋生。”]
[“……”]
[听着这一番话,「梦主」不置可否。]
[沉默稍许,「梦主」双目微阖,再度睁开时,冷冽的目光盯着对方,“瓦尔特先生……”]
[“过分敏锐绝非益事,尤其是你在孤立无援的时刻。”]
[闻言,瓦尔特当即确信了心中猜想,冷哼一声:“果然是这样。”]
[“为我等伟业着想,星期日,请二位稍作歇息吧。”]
[“什么…?”知更鸟听到「梦主」的话,顿时转头看向星期日,美眸满是惊愕。]
[星期日目似寒潭,没有去看知更鸟投来的震惊目光。]
[双眸轻闭,复又睁开,紧接着,星期日锐利的眸光猛然看向二人——]
[顿时,瓦尔特瞳孔一缩,知更鸟也神情痛苦地捂住额头。]
[“对不起,知更鸟,唯独你…我不想你知道这一切。”星期日轻声开口,轻叹一声:“可惜,事与愿违。”]
[“所以这才是我无法歌唱的真正原因?”知更鸟看着自己的哥哥,此时的她顿时明白了一切:“笼罩匹诺康尼的阴影,其实是……”]
[“我们从来不是「同谐」的孩子,你我理想中的乐园…也不应由希佩创造。”星期日抬头望天,眼神淡漠幽远:“万众的幸福,只能由立于万众之上的「一人」来承诺。”]
[“于律法之中,人类构建社会……”]
[“于「同谐」之中,我们拥获「秩序」。”]
“……”
“秩序!果真是秩序!”朱元璋听完星期日的话,眉头猛然一拧,脱口而出。
他重重一拍御案,语声里既有惊讶,又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恍然:“朕早便觉得那‘同谐’,包容万象,却太过空泛。”
“拿什么去管那骄横的权贵?拿什么去救那被逼卖儿的穷汉?唯有律法,唯有刑罚,才是实实在在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中那道目似寒潭的银白身影,语声转沉:“星期日需要的是‘秩序’。不是星神的怜悯,不是美梦的麻醉,而是以森严的律法,达成绝对的服从。”
“朕懂他。”朱元璋喃喃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用‘秩序’去替代那虚无缥缈的‘同谐’,以律法为准绳,惩恶扬善,使强者不能肆意妄为,弱者有所依靠——这才是治国之道,这才是为君之道。”
感慨一声,朱元璋又摇了摇头,语声里多了几分惋惜:“只可惜,他生错了地方,那‘秩序’星神已然陨落,他一个凡人,能撑起多大的天?”
望着天幕,朱元璋缓缓靠回椅中,目光深沉,不再言语。
心中的惊诧,已经化作了对一道“治世良方”的审视与权衡。
毕竟那同谐的理念,他本就瞧不上。
若有机会,他也想用律法,把他这大明,铸成一座铁打的江山。
…………
[“难以置信,匹诺康尼竟然存在着…「秩序」的残党。”听完星期日的理念,姬子有些惊讶。]
[三月七愤懑地盯着星期日:“你们把杨叔和知更鸟小姐怎么了?!”]
[星期日温声安抚道:“请放心,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独自沉思命运的时间。”]
[闻言,姬子语声淡漠道:“你应该明白,这么做意味着与星穹列车为敌。”]
[“即便一定要与各位无名客为敌,也只有我和橡木家系而已。”星期日淡淡分清界限,转而补充道:“但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不是么?”]
[“各位为匹诺康尼的公义四处奔走,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星思索着道:“你想和我们谈条件?”]
[“聪明,孩子。”星期日微微颔首:“你的思想和那位先生一样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