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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飞升雷劫,同心渡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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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门就在前面,暖洋洋的,像冬天的炉子。方晓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看得眼睛发酸,才舍得低头。然后他看见光门前站着一个人。不是真人,是虚影,淡得快要散了,像烟。那是个老人,穿的衣服很旧,样式他从没见过,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后来的同道……”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此门之后,有雷劫。九道,一道比一道强。最后一道,带着寂灭的气息。”

    方晓的心沉了一下。九道,最后一道还有寂灭。

    “你们……是偷渡者。”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在陈述,“雷劫会更强。但五人合力,或可一搏。”

    他说完,影子里最后那点亮光也灭了。烟散了,光门前空荡荡的,像从来没有人站过。

    张三丰站在那里,看着烟散掉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调息。”他说,“一刻钟。”

    方晓盘腿坐下。灵力在经脉里慢慢地走,新长的根基已经很稳了,像扎了根的小树。他闭着眼,听自己的心跳,听旁边何影姿平稳的呼吸,听清虚道长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刻钟很短,但他觉得过了很久。

    “起。”张三丰说。

    五个人站起来,站成一个圈。方晓在木位,何影姿在金位,苏沐晴在土位,清虚道长在火位,张三丰在水位。战阵很简单,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灵力在五个人之间转,像水在河道里流。

    劫云是在他们站定之后开始聚的。方晓抬头,看见光门上面的虚空在变色。本来是暖的,像黄昏,现在在变黑,像有人拿墨汁往上泼。云不厚,但很沉,沉得方晓觉得头顶上压着一座山。云里有光在闪,紫色的,像蛇,在云层里钻来钻去。

    “来了。”张三丰的声音很平。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方晓没反应过来。太快了,紫光一闪,就到了头顶。战阵亮了一下,五个人同时闷哼。灵力在头顶撑开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雷劈在上面,像锤子砸在铁砧上。方晓的耳朵嗡了一声,腿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还行。”何影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冷的,但方晓听出她在咬牙。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重。战阵在抖,方晓的膝盖在抖,灵力在经脉里乱窜。他咬着牙,把灵力往阵里送,新长的根基在尖叫,但他没停。

    第五道劈下来的时候,方晓闻到了焦糊味。不是衣服,是灵力在烧。战阵的罩子裂了一道缝,很细,但能看见。

    “补!”苏沐晴在后面喊。方晓把最后那点灵力全逼出来,绿的,像快要灭的灯,灌进那道缝里。缝合上了,但他的脑袋嗡了一声,鼻子有东西流下来。血,热的,滴在手背上。

    第六道。这道雷不是劈下来的,是砸下来的。紫色的光柱有水桶那么粗,砸在战阵上,罩子碎了一半。方晓跪下去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何影姿的剑插在地上,撑着没倒。清虚道长嘴角有血,苏沐晴的脸色白得像纸。张三丰在最前面,手在抖,但战阵的核心还在转。

    “还有三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第七道雷在聚。云层里的紫光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方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的灵力空了,新长的根基像被榨干的橘子皮,干瘪瘪的,一点汁都挤不出来。他听见何影姿在喊什么,听不清。听见清虚道长在念咒,也听不清。然后雷下来了。

    不是紫的,是黑的。黑得发亮,像墨汁里掺了玻璃渣。它砸在战阵残存的罩子上,罩子像纸一样碎了。方晓被弹起来,又摔下去,后背砸在地上,疼得他喘不上气。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偏头看旁边,何影姿趴在地上,文心剑飞出去老远。苏沐晴靠着墙坐着,嘴角全是血。清虚道长仰面躺着,胸口在喘,像风箱。

    张三丰站着。他居然还站着。但方晓看见他的道袍碎了半边,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血。他的元婴在体内转,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他没倒。

    第八道雷在聚。云层里的黑光在翻涌,比刚才更凶。张三丰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方晓看见他的手在结印,很慢,像老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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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他喊,声音哑得像砂纸。

    张三丰没回头。第八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他迎上去。不是用战阵,是用自己的身体。元婴在那一刻亮了一下,很亮,像回光返照。雷劈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紫黑色的光吞没。方晓听见一声闷响,不是雷声,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光散了。张三丰跪在地上,道袍全碎了,露出来的背上有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的木头。他的元婴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还活着,还在喘。

    方晓趴在地上,眼泪流下来。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帮不上忙。恨自己只能趴在这里看着师父去送死。

    第九道雷在聚。方晓感觉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皮肤。空气在抖,地在抖,连光门都在抖。那道光里有一丝黑,很细,像头发丝。寂灭。老人说的寂灭。

    方晓闭上了眼。他不想看。然后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在怀里,贴着胸口,硬硬的,凉凉的。他伸手掏出来,是一块玉佩。很旧,边角磨圆了,表面有裂纹,像摔过又粘起来的。他愣了一下,想起来——是林芷琪。临行前她塞给他的,说“带着,保平安”。他当时以为是普通的护身符,随手塞进怀里,就忘了。

    玉佩在发烫。不是热的烫,是灵力的烫。方晓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熟悉,像……像师父的混沌道光。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酝酿的雷云,看着云层里那道正在往下压的黑光。他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看了看师父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他把玉佩举过头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那道雷扔过去。

    玉佩在雷光里碎了。不是被劈碎的,是自己碎的,像花开。碎片炸开的时候,里面涌出一道道光。混沌道光。不是稀薄的、快要灭的那种,是很浓的、很暖的,像冬天的太阳。那道光照在方晓脸上,暖得他想哭。

    光迎上雷。黑的和白的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阵风。很轻的风,像春天的那种。方晓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睁开的时候,雷云散了。黑光没了,紫光也没了,头顶是暖的,像黄昏。光门开着,稳稳的,亮亮的,像在等他们。

    方晓趴在地上,笑了。笑得眼泪糊了一脸。他转头看旁边,何影姿正看着他,嘴角也有血,但眼睛亮亮的。

    “你哪来的?”她问。

    “芷琪。”方晓说,声音哑得像破锣,“她塞给我的。”

    何影姿没再问。她撑着剑站起来,走过去把张三丰扶起来。张三丰的伤很重,背上一片焦黑,元婴暗淡得快要散了。但他站着,看着方晓手里的玉佩碎片。碎片在光里闪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星星。

    张三丰伸出手。方晓把碎片放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芷琪……”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叹气,“有心了。”

    方晓的鼻子酸了。他想起林芷琪塞玉佩给他的时候,笑着说“保平安”。他当时觉得多余,现在才知道,那块玉佩里装的是什么。是师父以前用过的法器残片,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不知道她求了谁,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塞给他,笑着说“保平安”。

    方晓把碎片收好,一片一片,小心得像在捡金子。他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光门在前面,暖暖的,亮亮的。他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空的,锁链没了,心脏没了,雷云也没了。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黑黑的,看不见头。

    他转过身,跟上前面的人。光门吞掉他的时候,他没闭眼。他看见光里面是白的,白得看不见底。但他不怕。师父在前面,师姐在旁边,后面还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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