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居然在跟门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商量一起打扫卫生。

    

    他感觉太阳穴有点疼，认命了，也默默弯腰，捡起了第三块抹布，开始擦拭最近一处栏杆上的血点，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他也只是随手撩到耳后。

    

    “清理……游戏……”门内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点模仿的跃跃欲试，“那……我也要玩。”

    

    门缝下那仅剩的黑暗缩了回去。紧接着，教室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还有液体晃动的轻微响动。

    

    几秒后，一只……勉强能看出是手的模糊轮廓，从门缝底下伸了出来。那手里，竟然真的抓着一块破布。

    

    那阴影小手抓着破布，开始笨拙地擦拭门框内侧的血迹。

    

    门外的三个人，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温简昭直接就是说，“擦仔细点，门框上面还有。”

    

    沈昕燃努力让声音保持自然：“对，教室里面的也麻烦你了。”

    

    谢瑾干脆没吭声，擦拭的动作更快了些，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于是，五楼这条昏暗的走廊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三个活人，加一个门缝里伸出来的阴影小手，都在打扫卫生。

    

    活人这边，温简昭处理着显眼的污物，偶尔用水渍遮掩大片血泊；沈昕燃手脚利落地归拢垃圾，填补空缺；谢瑾闷头处理细节，效率惊人，一看就是打扫卫生的好手。

    

    门内那边，阴影小手勤勤恳恳地擦拭着门内区域，把一些从里面推出来的组织残渣，用破布裹一裹，再递出来一点，沈昕燃面不改色地用垃圾袋接住这些组织残渣。

    

    倒计时在心里无声地滴答飞逝。

    

    狼藉的现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整洁。

    

    温简昭中途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内，淡定指挥：“里面靠窗那边，墙角，对，就那儿，没擦到。”

    

    阴影小手顿住，然后乖乖移过去，继续擦。

    

    沈昕燃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用力扎紧一个垃圾袋。

    

    谢瑾擦完最后一处栏杆，直起身，看了一眼被掩盖得七七八八的地面，又看了一眼那扇依旧只开着一道缝的门，眼神复杂地看向温简昭。

    

    倒计时，归零，上课铃声响起。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张老师不紧不慢地走上来，还是那副温和样子，保温杯还端在手里，热气晃晃悠悠往上飘。

    

    他看了眼走廊，地上几摊水渍，墙根一溜黑色垃圾袋，血迹该盖的盖了、该擦的擦了，连门框上那几道干涸的暗红都被擦得只剩淡淡痕迹。

    

    他点点头。“时间到。温简昭、沈昕燃同学，任务完成得不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那扇虚掩的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那浓稠的黑暗像活物般涌来，瞬间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温简昭眼角跳了一下，慢慢直起腰，那柄橘纹匕首从晶核空间滑进掌心，贴着小臂藏好。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简昭往门口挪了一步，沈昕燃跟上，谢瑾落后半步。他们的任务是清理高三（3）班的尸体及血迹，温简昭不确定里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真的帮他们清理。

    

    门内传来脚步声。

    

    张老师从那团黑暗中走了出来，刚想开口说什么。

    

    下一秒，三个人同时动了。

    

    沈昕燃按肩膀，谢瑾别手臂，温简昭膝盖顶在他腰眼上，借着冲势把人压倒在地。

    

    张老师被按在地上，懵了。

    

    “……诶？”

    

    保温杯滚出去，水洒了一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温简昭半蹲着，右手仍压在他肩胛骨上，左手握着那把橘纹匕首，在他后腰位置扎了一下。

    

    手感不对。

    

    没有刺入的阻滞感，没有血，甚至没有衣服被割破的声音。像扎进一团棉花里，轻飘飘的，落了空。

    

    温简昭垂眼，把匕首收回空间。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还顺手扶了张老师一把。

    

    “老师，您没事吧？地上滑，您当心。”

    

    张老师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了看自己后腰的位置。

    

    衣服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抬起头，盯着温简昭。

    

    “……你刚刚是不是拿东西扎我？”

    

    温简昭眨眨眼。

    

    “没有啊。”

    

    “……”

    

    “老师，您应该是被蚊子咬了。这楼不干净，蚊子多。”温简昭反正就是死不承认。

    

    沈昕燃开团秒跟，“对，我也看见了，这么大一只。”他比了个指甲盖大小。

    

    谢瑾站在一旁，沉默了两秒。

    

    “……就是蚊子。”

    

    张老师低头弹袖口的灰，知道自己说不过，“行了。任务完成了，你们可以回去。五楼这边不用再管。另外，温简昭、沈昕燃同学，这次清理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作为奖励，接下来的这节课，包括但不限于课堂提问、小组游戏、规则执行，你们两个都可以免于参与。”

    

    温简昭眼皮抬了抬。

    

    免课？无敌状态？这老师手笔挺大。

    

    沈昕燃倒是大大方方笑了：“谢谢张老师。”

    

    谢瑾在旁边，很低地说了句：“你们赚大了。”诡异世界完成任务竟然还能有奖励的吗？这什么神仙老师？

    

    温简昭侧过脸瞥他一眼，没接话。

    

    张老师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门缝里突然传出声音。

    

    “返回教室？”

    

    那童声又响起来，有点急了。

    

    “不行！”

    

    门缝下那缕缩回去的黑暗又探了出来，急切地在门框边缘游走。

    

    “他们要跟我一起玩！”

    

    张老师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门缝。

    

    他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哄小孩：

    

    “小童，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倒计时已经结束了，他们没被你抓进去，规则上你就不能抓他们了。我跟你说过的吧？”

    

    门缝里的黑暗扭了扭。

    

    “可是……可是……”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

    

    黑暗没吭声，只是蠕动着，带着股委屈的劲儿。

    

    温简昭垂着眼皮，看着门缝那缕黑影。

    

    小童。高中校园里出现的小孩。

    

    张老师认识他。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翻来覆去的社会新闻，十四岁女孩在厕所隔间生下孩子，用校服包着塞进储物柜；高三女生休学一年实际上是生孩子……

    

    正常一点的就是教职工带来的孩子。

    

    这个“小童”，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