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宋宁宗赵扩在韩侂胄一顿“现实清醒剂”的猛灌下,总算认清了现实,决定对李天麟扣押段天德之事冷处理,甚至默许归云庄“依法”处置那个劣迹斑斑的统制。
然而,有一个人,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甚至觉得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此人便是右丞相史弥远。
史弥远此人,权欲极重,心胸狭窄,最看重“规矩”和“体统”。在他眼里,天武宗这种游离于朝廷体系之外,拥有强大武力乃至能影响皇权的势力,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太湖事件,天武宗少主公然扣押朝廷命官,朝廷却屁都不敢放一个,还默认了对方的处置。这在史弥远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史弥远在自己的府邸里暴跳如雷,摔了好几个名贵茶盏,“韩侂胄这个老匹夫,一味畏敌如虎!陛下也……唉!”他不敢明着指责皇帝,但心中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打击天武宗的嚣张气焰,挽回朝廷的颜面。当然,最好是能借刀杀人。
思来想去,史弥远想到了一个人——皇后杨桂枝。
杨桂枝出身将门,性格刚烈要强,且颇有野心,对皇权威严看得很重。最重要的是,她是后宫之主,有些事由她出面,比外臣更方便,也更容易避开韩侂胄等人的阻挠。
于是,史弥远瞅准机会,秘密入宫求见了杨皇后。
在坤宁宫,史弥远添油加醋地将太湖之事说了一遍,重点描绘天武宗少主如何嚣张跋扈、目无法纪、藐视皇家,而朝廷如何忍气吞声、威信扫地,最后痛心疾首地表示:“娘娘!此风不可长啊!今日他敢扣押一个统制,明日就敢干涉州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君威何存?!”
杨桂枝听完,果然勃然大怒,她本就对天武宗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没什么好感。如今听说对方少主如此“猖狂”,朝廷又如此“软弱”,顿时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一个江湖宗派,也敢如此欺辱朝廷!”杨桂枝凤目含煞,“史相放心,本宫定要替陛下讨个说法!”
史弥远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忧心忡忡:“娘娘,那天武宗宗主李子轩,武功深不可测,势力庞大,就连韩枢密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正面冲突啊。”
杨桂枝冷笑一声:“本宫自然知道李子轩不好惹。但本宫也没打算直接去惹他。他天武宗的老巢不是在昆仑山吗?本宫就派人去他老巢‘拜访拜访’,看看他这‘西域王’的宗门,是不是真的铜墙铁壁!顺便,也‘提醒’他一下,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杨桂枝虽然气愤,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不能直接针对李子轩本人,那样容易引发全面冲突。
因此,她把目标定在远在西域的天武宗总部,既可以展示力量,又留有余地,就算失败了,也可以推说成“江湖寻衅”或“误会”。
于是,杨桂枝动用了自己隐藏在宫中的一支力量——她秘密招揽的一些大内高手,其中为首的,是一位常年隐居深宫中,被尊称为“葵花老祖”的老太监。
“葵花老祖,本宫命你,带几名得力人手,秘密前往西域昆仑山,‘拜访’天武宗。”杨桂枝冷声下令,“不必强攻山门,但需展示实力,试探虚实,最好能制造些麻烦,让他们知道朝廷不是好惹的!若有合适机会也可略施惩戒!”
葵花老祖躬身领命,声音尖细:“老奴遵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在深宫憋了太久,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还是去挑战传说中的天武宗,这让他颇为兴奋。
很快,一支由葵花老祖亲自带队,另有三名顶尖大内高手组成的“皇家特别行动小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一路向西,朝着巍峨连绵的昆仑山脉进发。
他们一路昼伏夜出,掩藏行迹,自认为行动隐秘。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离开临安,甚至从史弥远进宫开始,关于“有人想对天武宗不利”的消息,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了昆仑山。
昆仑山,天武宗总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刀枪林立、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反而是一处云雾缭绕、奇峰竞秀,充满了仙家气象的世外桃源。但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这祥和表象之下,隐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葵花老祖一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摸到了昆仑山主峰附近,看到了那隐藏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宏伟山门。
“终于到了……”一名大内高手压低声音,眼中露出贪婪和兴奋,“听说天武宗宝物无数……”
葵花老祖冷冷瞪了他一眼:“噤声!按计划,先探查外围,寻找薄弱点,再……”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周围看似平静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云雾之中,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敌袭!”葵花老祖瞳孔骤缩,厉喝一声,袖中金针已然激射而出!另外三名大内高手也纷纷拔出兵器,严阵以待!
然而,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那几名白衣人身影飘忽,轻易避开了金针和攻击,同时出手如电。
“噗!噗!噗!”
三名大内高手,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感觉咽喉、心脏等要害一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没了呼吸!
葵花老祖大骇,他自忖武功已臻化境,但眼前这些白衣人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他全力施展葵花身法,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试图突围。
但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皇宫里来的老鼠,也敢窥伺昆仑?”
话音未落,又一道白色的倩影出现在葵花老祖面前,一掌轻飘飘地向他拍来。
葵花老祖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全身,自己那快若鬼魅的身法竟然施展不开了,他想运功抵挡,却感觉全身内力瞬间滞涩,仿佛被一股寒气给冻结了。
“封!”
随着那女子一声轻叱,数道指风精准地落在葵花老祖周身大穴!葵花老祖闷哼一声,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一身苦修多年的葵花真气,竟然被彻底封住,半点也使不出来!
出手之人,正是宇文柔奴,天武宗两大剑修圣地之一的天剑峰首座。也是葵花太监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她的轮值日。
宇文柔奴居高临下地看着葵花老祖,冷冷道:“皇宫里的阉人?杨桂枝派你来的?胆子不小。”
葵花老祖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中的铁板了!对方实力之强,远超想象,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宇文柔奴也没兴趣多问,拎起被封住武功的葵花老祖,如同拎一只小鸡一样,飘然上山。
葵花老祖被带到了一座弥漫着古老威严气息的宫殿前。宇文柔奴将他扔在殿前广场上,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葵花老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宫殿台阶上,缓缓走下一个身着宫装,容颜绝美的女子。女子手中,还握着一根通体金黄、雕刻龙纹的金锏。
当葵花老祖看清那女子面容时,顿时一个激灵,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您……您是……昭阳公主?!”
那宫装女子,正是赵昭!宋武帝赵煦之女,那位在百年前就“神秘失踪”,被皇室记载为“早逝”的昭阳公主!没想到,她居然在天武宗!
赵昭淡淡地瞥了葵花老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哦?看来,这深宫里,还有人记得本宫。”
“不可能!”葵花老祖失声叫道,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昭阳公主是百年前的人物了!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如此年轻?!”
赵昭懒得解释,举起手中金锏,金锏熠熠生辉,上面的龙纹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本宫没有义务回答你。”赵昭冷然道,“认得此物吗?”
葵花老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金锏上,浑身巨震,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太……太祖金锏?!这……这是太祖皇帝御赐,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太祖金锏?!你……你真是昭阳公主?!”
赵昭收起金锏,眼神如冰:“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听着,本宫今日饶你一命,是看在赵家列祖列宗的份上。滚回临安,告诉杨桂枝,还有那个史弥远,收起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赵昭顿了顿,语气转厉:“下次再敢犯贱,派人来昆仑山聒噪,或者打天武宗的主意……本宫就用这太祖金锏,亲自去临安,敲碎他们的脑袋!”
赵昭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杀意,仿佛九天寒冰,直透葵花老祖骨髓!
葵花老祖吓得连连磕头:“是!是!老奴明白!老奴一定把话带到!谢公主不杀之恩!谢公主不杀之恩!”
赵昭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白衣弟子上前,解开了葵花老祖部分被封的穴道,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出了山门。
葵花老祖连滚带爬地下了昆仑山,一路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临安。
回到临安后,葵花老祖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杨桂枝,而是直接求见了赵扩!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让皇帝知道,而且必须撇清自己,把锅全甩给杨桂枝和史弥远。
在御书房,葵花老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昆仑山之行的恐怖经历,尤其是见到百年前的昭阳公主赵昭以及太祖金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并且,他着重强调了天武宗的深不可测,以及昭阳公主的警告。
赵扩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昭阳公主还活着?!太祖金锏在天武宗?!这两个消息,在赵扩听来每一个都如同惊雷一般。
太祖金锏,那可是代表着太祖皇帝的无上权威,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玉玺更具震慑力,持金锏者,是可以节制皇权!这东西竟然在消失了百年的昭阳公主手里,而昭阳公主明显是站在天武宗一边的!
更让赵扩怒火中烧的是,根据葵花老祖的交代,这次行动完全是皇后杨桂枝听了史弥远的挑唆后,私自决定的!根本未经他这个皇帝同意!
“混账!蠢妇!该死的史弥远!”赵扩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下旨废后!最后还是被闻讯赶来的韩侂胄等人拼命劝住,毕竟废后的影响太大了。
然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扩下令,禁足杨桂枝于坤宁宫半年,罚俸一年,剥夺其调用宫中禁军的权力。对于史弥远,则是严厉申斥,罚俸三年,并剥夺了其部分实权。
杨桂枝在坤宁宫听到昭阳公主“要用太祖金锏敲碎她脑袋”的警告后,吓得面无人色,大病一场,从此再也不敢提“天武宗”三个字,更别说打什么主意了。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那个宗门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史弥远也是后怕不已。他终于明白,天武宗的底蕴和背景,远超他的想象。他那些“维护朝廷体统”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的面前,显得何其可笑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