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个工会叫X。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走出去。”
她建了X工会。
她一个副本一个副本地通关,从最低级打到最高级,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触及游戏顶层的满级玩家。她带领上千人在鬼怪横行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路来。
然后——她离开了。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层。“离开”之前发生了什么,那段画面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模糊的痕迹。她只记得最后看到了一团光,温暖的、金色的光。
但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部回来了。
X工会是她建的。
对外面那些玩家来说,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满级大佬。唯一一个顺利离开游戏的人。
她站在原地,表面上什么都没表露。
但脊背上全是冷汗。
不对劲。太多不对劲了。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从满级降回新手?为什么会在完全不记得过去的情况下重新进入游戏,然后恰好——遇到周浪?
这些事的关联性太强了,不像巧合。
韩莹莹没有开口。在她搞清楚“为什么”之前,这个身份不能说。
告诉周浪?不行。他会问问题。他的问题她答不了。答不了的东西摊出来只会添乱。
先藏着。
——
与此同时,周浪走到石柱前,伸手碰了碰那块黑色石板。
【发现核心碎片。是否拾取?】
系统提示音冒了出来。
“拾取。”
石板碎裂,一团黑色光耀没入他手心。物品栏多了一件新东西:
【未知碎片(1
7)——收集全部碎片,可获知真相。】
“什么东西?”赵强探头看他物品栏。
“不知道。”周浪攥了攥手。碎片入体的那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获得了新道具,倒像是——拿回了什么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没来得及细想。
【副本隐藏目标完成!】
【评价:SSS】
【所有参与者获得额外奖励!】
【副本将在十分钟后关闭。】
系统通知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赵强:“SSS?以前最高不是S吗?”
殊途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我打了两年游戏,第一次见这个评级。”
周浪没管评级的事。他回头看了一眼韩莹莹。
她站在角落,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
“韩莹莹。”
她抬头。表情恢复了正常,但眼底有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走。”
“嗯。”
四个人沿楼梯往回走。韩莹莹始终落在最后。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白光炸开,四个人落在了游戏大厅。
大厅永远很吵。刚从副本里爬出来的玩家瘫在地上喘气,准备进副本的握着武器来回踱步,角落里还有人在交易道具。游戏降临四个多月了,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软柿子。
雄霸天在大厅入口处来回转圈,看见他们出来,一个箭步冲过来。
“你们搞了多久?我都快自己冲下去了!”
“别冲动,你冲下去也是添乱。”赵强难得怼了他一句。
雄霸天瞥到殊途,表情马上变了:“这谁?”
“叶殊,游戏名殊途。”周浪替他介绍,“地下室捡的。”
“你们去地下室捡人?”雄霸天上下打量殊途,目光里写满了不信任。
赵强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讲完之后,雄霸天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更谨慎了。
“一个人在地下室待三天没死,还画了张地图?”他抱着胳膊,“你们不觉得太顺了?”
殊途没辩解,只往旁边让了一步,保持距离。这种被怀疑的阵仗他大概已经习惯了。
周浪正想说什么,系统弹出了一条全服公告——
【玩家“浪里个浪”“韩莹莹”已完成全部已参与副本的最高评价。根据规则特例,二人提前获得工会大赛参赛资格。】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
几百号人的目光刷地投过来。
周浪面不改色地把公告窗口划掉了。
“工会大赛?”赵强挠头,“那是什么?”
殊途开口了:“四个月前系统就放出过规则预告。十六支工会参赛,淘汰制,打到最后的四支队伍可以进入SSS级副本。”他顿了一下,“我也有参赛资格,两个月前就拿到了。一直没用——一个人参加没意义。”
周浪扭头看他:“想拼个队?”
“如果你招人的话。”
“行。”
赵强急了:“你也不想想就答应?”
“想什么?”
“想想……万一他——”
“万一什么?万一他是卧底?间谍?还是外星人?”周浪打断他,“他要害我们,地下室那会儿就动手了。”
赵强被堵得说不出话,瞪着眼珠子干生闷气。
雄霸天在旁边冷哼了一声,算是沉默地站了赵强那边。
周浪懒得管他俩的态度,看向韩莹莹:“你什么想法?”
韩莹莹回过神,点了下头:“人多好办事。而且——”她看了殊途一眼,“他在地下室的信息帮了大忙,不算白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
——
当晚,韩莹莹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我恢复了一些记忆。”她说,表情很平淡,语速也很正常,“跟X工会有关。我在里面待过……身份不低。我能带你们加入。”
“X工会?”雄霸天的眼睛都瞪圆了,“那个传说中唯一有满级玩家的X工会?”
“对。”
“你在里面什么身份?”
韩莹莹停了半拍。
“……高级成员。”
“创始人”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是信不过这群人。而是一旦说出来,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会变。更重要的是,她失忆的原因还不清楚,等级被重置的原因也不清楚。在搞懂这些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浪看了她一眼。
那种一眼——不是怀疑,更接近“我知道你没说完但我不问”的默契。
韩莹莹微微别过头。
——
X工会的总部设在游戏大厅的高层区域,普通玩家根本看不到入口。韩莹莹带着五个人穿过三道权限门,最后停在一间巨大的圆形厅堂中。
墙上悬着一面旗帜——交叉的“X”标志。和地下室石板上的一模一样。
一个大块头男人从旁边走过来。三十多岁,寸头,左手无名指套着枚银色戒指,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
“你就是韩莹莹?”他伸出手,“老会长留下过你的权限档案。陆霆,A组组长,叫我老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