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布,太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诺布,若是我做错了事,太后娘娘会不会降罪于我啊?”
“诺布,我今天穿的会不会太素了啊?
“我们那边见尊贵的人,都是要穿得越华丽越好的!”
荣国公府的马车很大,车内也很是宽敞。
慕瑶上车就紧贴萧昭珩坐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一路上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说话的同时,眼神还经常瞟向坐在对面的苏挽云。
一旦对上眼神,她就立刻把声音捏得更细,一句话恨不得拐好几个弯。
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昭珩倒是有问必答,耐心得根本不像他的性子。
也不知是因为失忆还是因为找到真爱了。
苏挽云懒得看她表演,干脆闭目养神。
萧昭珩的视线,却渐渐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挽云没有封号,算不得朝廷命妇,自然没有礼服。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素色暗花纱褙子。
因为天热,所以衣裙用的都是软薄凉快的料子。
头上只简单戴了玉簪和珠花。
耳朵上一对儿浑圆的珍珠坠子,流光溢彩,给她雪白如玉的脖颈镀上一层珠光。
跟浓妆艳抹的慕瑶不同,苏挽云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清凉爽利。
但萧昭珩却越看越觉得心头火起。
这穿得什么衣服?
脖子和手腕都露在外面。
成何体统!
“你这衣服……”
慕瑶不知道萧昭珩心里在想什么,只觉他看苏挽云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她忙伸手搂住他的胳膊,大半个身子贴上去道:“诺布,我好担心啊!”
萧昭珩被她岔开话题,顾不得理会苏挽云的衣裳,急忙安抚道:“太后仁慈宽厚,你又是从番邦来的。
“只要你态度端正,她是不会苛责于你的。
“你入宫后不要乱说乱走,跟着挽云。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她会提点你的。”
慕瑶闻言噘嘴,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她是会帮我还是害我啊!”
“事关国公府的体面,挽云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
“还有,母亲不是说过,不让你再唤我诺布了么?”
“哎呀,我在外面会注意的,但私下里我还是喜欢这样叫。”
苏挽云被这俩人的对话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此时,马车已经缓缓停在宫门口了。
下车后,萧昭珩要跟着宫人去觐见皇上,而苏挽云要带慕瑶去太后宫中赴宴。
三个人从这里就不得不分开了。
临走前,萧昭珩还不忘对苏挽云道:“你照顾好慕瑶。”
“世子爷放心。”
苏挽云和慕瑶一起,跟在宫女身后,朝着慈宁宫走去。
慕瑶一路上左看右看,丝毫没了之前在马车上的紧张感。
慈宁宫内,此时已经有一些前来赴宴的官家夫人和京中贵女。
殿内摆了许多冰盆,还有宫女在摇扇子,十分清凉。
慕瑶作为此番太后设宴款待的主角,宫女刚一通传,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门口。
当大家看到慕瑶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模样,一个个先是露出错愕的神色,紧接着全都抬手掩口,或是用帕子挡脸,悄悄地笑了起来。
苏挽云带着慕瑶上前给太后行礼。
起身赐座后,二人被安排坐在了离太后最近的位置。
“听皇上说,是你救了萧昭珩?
“好孩子,真是多亏你了。
“皇上跟昭珩从小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两个人更是情同兄弟。
“刚得知昭珩出事的时候,皇上悲恸不已,好久都缓不过来。
“这次得知昭珩这孩子活着回来了,皇上更是恨不得直接出宫去见他!
“你救了萧昭珩,不但是萧国公府的大恩人,皇上和哀家也要感谢你啊!
“你今后在京中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便是。”
苏挽云急忙提醒,让慕瑶起身行礼。
慕瑶这才恍然,起身略有生疏地行礼谢恩。
慕瑶行礼之后起身,笑着对太后道:“来的路上世子爷就说,太后是最宽厚仁慈的。
“我当时还紧张得不行。
“如今看到才相信,您不但跟世子爷说的一模一样,看起来还格外面善。”
苏挽云被慕瑶的莽撞吓了一跳,赶紧从桌下伸手轻扯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别乱说话。
要知道,皇上幼年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多年,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放手让皇上亲政。
她可绝不仅仅是萧昭珩口中那个仁慈宽厚非的长辈。
但是这些事情,慕瑶哪里知道。
她不但没有理会苏挽云的提醒,反倒还越说越起劲了。
整个人直接站起来,上前几步走到太后面前道:“怪不得我觉得太后娘娘面善,原来是因为您跟我长得竟有几分相像呢!”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向慕瑶。
到底是番邦来的,也太没规矩了。
太后不过是看在萧昭珩的面子上,跟她客气几句,她竟当真了?
还在这里对太后评头论足起来了?
苏挽云头皮都麻了。
她立刻起身跪下请罪:“慕瑶姑娘出身番邦,不懂宫中的规矩,无意冲撞凤颜。
“都怪臣妾未能提前叮嘱教导。
“臣妾愿领一切责罚,只求太后娘娘万勿动气,恐伤凤体,臣妾就更百身莫赎了。”
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太后发落的时候。
太后却抬头细细端详了一下慕瑶,然后伸手招呼她:“来,到哀家身边来。”
慕瑶刚走上前,就被太后抓住手拉到身边。
“你们看看,这孩子眉眼间,好像还真跟本宫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哀家如今上了年纪,比不过小姑娘喽!”
身后的嬷嬷立刻陪笑道:“太后娘娘凤仪万千,能跟娘娘有几分相似,就是慕瑶姑娘天大的福气!”
太后拍拍慕瑶的手,语气竟略带遗憾道:“只可惜,以哀家的年纪,都够做你祖母了。
“不然哀家都想认你做个义女了。”
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巨石,把所有人都炸得晕头转向。
虽然太后并没有真的认慕瑶为义女,但只要有这句话在,谁也不敢再把慕瑶当一个普通的番邦女子看待。
太后如此态度反倒显得跪在地上请罪的苏挽云像个笑话一般。
殿内之前等着看慕瑶的笑话的人,
也纷纷将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苏挽云。
守寡几年,男人突然回来是好事儿。
偏偏却带着这样一个年轻女子。
慕瑶虽然打扮得不合京城流行,但是能看出底子不错。
既年轻又美貌,还是救命恩人,如今又得了太后喜欢。
苏挽云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