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便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慕瑶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因着昨个儿刚得了一批新首饰,慕瑶今日装扮得越发花枝招展。
头上更是插戴了不知多少珠翠,一走路便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永嘉郡主最看不惯这等轻浮做派之人,脸色越发阴沉。
慕瑶却浑然不觉,上前一把搂住萧昭珩的胳膊,摇晃着道:“诺布,我找了你半天,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听说京城十分繁华,你陪我去外面逛逛好不好?”
还不等永嘉郡主发火,周嬷嬷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指着慕瑶鬓间颤声道:“娘娘,您看,那簪子难道是……”
永嘉郡主抬头一看,只见慕瑶鬓边插着一支福字头的羊脂白玉簪,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慕瑶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插戴的东西太多。
之前永嘉郡主只瞥了一眼,就不屑再多看。
若非周嬷嬷眼尖,她怕是都发现不了。
周嬷嬷一把扶住永嘉郡主,痛心疾首地对萧昭珩道:“世子爷,这福字簪可是先皇赏赐给郡主娘娘的。
“若非年节或是入宫,娘娘自个儿都不舍得戴,您怎么能……”
萧昭珩闻言也是一愣,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慕瑶都拿了什么首饰。
此时才看到她头上的福字簪。
簪子用上等的和田玉籽料雕琢而成,通体温润柔亮。
最难得的是,宫中的能工巧匠,保留了这块籽料上的一块糖皮,将其雕成了一个福字。
瞬间使得这支簪子变得格外与众不同。
再加上是先帝的赏赐。
不但是永嘉郡主的宝贝,也是整个儿国公府的荣耀。
若非国公府一直圣宠优渥,各种赏赐颇多,否则这簪子都该供起来。
如今却被慕瑶这样乱七八糟地插在头上。
永嘉郡主被气得心口疼,都把对苏挽云的不满抛到脑后去了,看慕瑶哪里都不顺眼。
萧昭珩却瞬间想到什么,视线扫过身旁的苏挽云。
苏挽云低眉顺眼地站着,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
萧昭珩差点儿被气笑了。
亏他刚才还在替苏挽云出头,把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
谁知转头就被她给摆了一道。
怪不得她刚才一点儿都不开口辩解。
这是吃定他不会任由女人替自己背锅了。
屋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偏生慕瑶还浑然不觉,伸手摸摸头上的簪子,噘嘴道:“诺布,你娘怎么这么小气!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一根簪子她都舍不得?
“难道在她心里,你还不如一根簪子要紧……”
慕瑶话没说完,永嘉郡主便气地摔了手里的茶盏。
“蛮夷就是蛮夷,穿戴不成体统,言语毫无教养。
“若非念你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国公府哪里容得下你这般无礼之人!”
“诺布,我……”慕瑶委屈地看向萧昭珩。
永嘉郡主登时想起来道:“我儿萧昭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若再让我听到你管他叫什么诺什么布,就给我滚回你的番邦去!”
萧昭珩赶紧上前,从慕瑶鬓边拔下玉簪,双手捧着交还给永嘉郡主。
恰好此时,宫中来人传皇上口谕。
“世子爷,您是不知道,您失踪这几年,皇上有多想念您。
“如今一听说您平安回家了,立刻打发奴婢前来传话。
“请您三日后,携慕瑶姑娘入宫觐见。
“太后娘娘感念慕瑶姑娘救世子爷有功,在宫中特意设宴款待慕瑶姑娘……”
宫人的这一番话,让永嘉郡主不得不将满肚子火气暂时压了下去。
但是一想到慕瑶这般不知规矩为何物的人,居然要跟着儿子一起入宫觐见。
她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慕瑶姑娘从番邦远道而来,不懂宫里的规矩,不知可否让苏氏陪同入宫赴宴?”
“郡主言重了,太后在宫中设宴,遍请京城各家夫人和贵女们,世子夫人也在邀请之列,自然可以一起入宫赴宴。”
苏挽云没想到,自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戏,怎么就被牵连进去了?
宫中内侍离开后,永嘉郡主立刻安排嬷嬷去教慕瑶宫中的规矩。
虽然只剩两天时间了,但临时抱佛脚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永嘉郡主只觉自己脑袋疼得厉害。
“我有些不舒服,今日就到这儿,大家都散了吧。”
丫鬟们扶着永嘉郡主回了后院儿。
周嬷嬷特意落在后面,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世子爷,老奴知道,您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但国公府毕竟还是有规矩的,不能一味纵容慕瑶姑娘。
“郡主这几年为了您伤心,身子早已大不如前,还是少惹她生气为好。”
“多谢嬷嬷提点,我知道了。”萧昭珩还能说什么,只得连声应诺。
从崇恩院出来,苏挽云老老实实地跟在萧昭珩身后。
“你胆子不小,用母亲去压慕瑶也就罢了,还敢连我一起算计进去?”
苏挽云忙道:“世子爷误会了,妾身从未想过要算计您。
“妾身原本就想将所有事一力承担下来。
“没想到世子爷会替妾身出头。”
“哼!”萧昭珩冷哼一声,““我虽然失忆了,却也不是那种让女人替我担责的懦夫。
“但你以后做事,也多动动脑子。
“我可没耐心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
萧昭珩说完,一甩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前丢下一句:“离萧昭珂远一点儿!”
然后便大步离开,将苏挽云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