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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讨价还价,流民都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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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奉节微笑着开口:“册封沙钵罗咥利失可汗,安西都护府牵制欲谷设,以突厥的兵甲换牛马。”

    “如此,足够咥利失可汗将焉耆、龟兹、俱毗罗、姑墨、疏勒、朅盘陀、朱俱婆、于阗送予大唐了吧?”

    他每说一个地名,伽那的脸色更阴沉一分,最后险些拍案而起:“好哇!大唐留左千牛卫胄曹参军韦弘机在西域,原来是早就盯上了这些地方!”

    别说是伽那,就连喜欢打劫的小响马程处默都觉得过火了。

    上下嘴皮一张就要那么多地盘,可比阿耶当年的响马事业强多了。

    真是的,响马都没那么狠。

    想想占便宜的是大唐,程处默也就不说话了。

    刘登高忍不住插嘴:“如果西突厥内部没有矛盾,大唐留再多人也没用。”

    说完话,刘登高忐忑地看向窦奉节、程处默,见他们没有嫌弃自己乱讲话的意思,悄悄地松了口气。

    自己的首次表现尚可,加油,早晚要成为酂国公的得力助手。

    “韦弘机在西域逗留,与大唐的差遣无关,他只是喜欢西域的葡萄、美酒、寒瓜以及美人。”

    虞昶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推六二五,才是合格官吏的表现,虞昶不介意为同党打一个榜样。

    “拿咥利失可汗无法掌控的东西交易,我觉得伽那特勒赚了。”

    “本官再退一步,大唐可以承诺,永远为咥利失可汗一脉保留一席五品职官的位置。”

    窦奉节开出的条件,让官场新丁刘登高惊讶。

    酂国公的职官好像也才五品,竟然能许诺五品职官?

    刘登高不知道,这事有例可循,芒波杰孙波就是鲜明的例子,窦奉节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偏偏窦奉节画的这个饼,伽那还真得吃。

    西突厥势力更迭太快,草原上随时可能变幻可汗金狼旗,谁也不敢保证今天威风凛凛的可汗,明天是不是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逃到康居的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这一条要改,含咥利失可汗子侄。”

    伽那斩钉截铁地说。

    程处默与虞昶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窦奉节画的这个饼果然又大又圆。

    伽那提出这意见,也是为了自家娃儿薄布。

    就算他愿意与西突厥同呼吸、共命运,总要为年轻的薄布留一条退路。

    舍弃整个丝绸之路,西突厥的版图缩水近三成。

    如果兄长咥利失可汗能赶走讨厌的欲谷设,未必不能再图谋夺回丝绸之路。

    如果连欲谷设都对付不了,丝绸之路归谁也无所谓了。

    大肥肉进了大唐嘴里,再回报伽那一些鸡零狗碎的好处,也就水到渠成了。

    比如说,在五品职官之外,再加两个七品散官。

    又或者,西突厥重建时,可汗或者小汗里必须有咥利失可汗的小功亲以上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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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仪殿。

    李世民惬意地斜靠着,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看看,瓜怂这张嘴,张仪再世也不过如此。”

    殿中的宰辅、尚书、侍郎都“欢快”地笑了。

    窦奉节虽然从西突厥嘴里扯下了丝绸之路属国的所有权,却不意味着大唐可以不动一兵一卒。

    兵马,赳赳大唐从来不惧。

    可钱粮的消耗,能让每一个侍郎以上的民部官员肉疼。

    通俗地说,大唐为了商贸这碟子醋,包了吞并西域这盘饺子。

    太子李承乾吐了口气:“还得让安西都护府扩军,并收拢焉耆、龟兹诸国兵马简点,然后打散易地为兵。”

    窦奉节微微点头,李承乾已经略通军政要务,说的话题虽然不是太深,却也可圈可点。

    因为安西都护府路途遥远,从大唐腹地迁府兵过去不太现实,只能靠郭孝恪自己招募了。

    化焉耆等国的兵马为己用也是妙手,就不知道老郭能不能把握了。

    刑部尚书李道宗开口:“即日起,所有流刑俱往安西都护府发配。”

    “依本官看,可以特许安西都护府不必严守‘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伍’一条。”黄门侍郎许敬宗弱弱地开口。

    “不可!这是立国之初就定下的规矩,防止奸猾商贾篡权!”吏部侍郎阴弘智暴喝。

    严格意义来说,阴弘智这话是没错的,历史上资本家就是这样篡国的。

    但是,饮鸩止渴,那也是不得已的事。

    老奸佞难得提出问心无愧的话题,遭到阴弘智喝止,不由心生恼意。

    “想来阴侍郎定有妙计,本官洗耳恭听。”许敬宗翻脸了,阴森森的笑容挂在脸上。

    阴弘智语塞。

    他也就仗着是阴德妃的阿弟,在铨选上有些许功劳罢了,哪有什么安邦定国之策?

    不过是一刀笔吏而已。

    坦白地说,他连安西都护府有些什么都不清楚。

    李世民一声暗叹,这个便宜小舅子不能再当小天官了,还是去当一个从四品下燕王府司马,辅佐他外甥去吧。

    吏部尚书李世绩叹息:“天大的章程,在兵源短缺的现实面前,都要往后挪一挪。”

    底线就像棉裤腰,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总得往下掉。

    民部侍郎高履行缓缓开口:“相较兵源,本官更担心庶人。”

    “除了西州汉人较多之外,其余各地的汉人数量在递减,汉胡杂居也越来越少。”

    “庶人是兵员的基础,没有足够的汉儿,安西都护府麾下尽是胡兵也不行,必须迁相当数量汉人过去。”

    不得不承认,高履行还是很有水准的,张嘴就说中了西域最大的问题。

    大唐强势、西突厥退让是很爽,可焉耆等属国未必会那么配合。

    当地胡汉没有形成一定比例的话,安西都护府的政令不一定能执行得下去。

    这就是现实。

    地广人稀是最大的问题。

    兵部侍郎柳奭无奈地开口:“可是,流民已经安置到流求了。”

    荒谬的一幕出现了,大唐扩张过快,流民都不够用了。

    “流民不行,西域要时时面临征战,屯垦也得有兵甲。”

    “倒是可以让五姓七望、河东柳氏、河东裴氏出一些子弟,在焉耆等重镇扎根,逐步实现胡汉杂居、胡汉通婚。”

    窦奉节出了个点子。

    世家享受到朝廷的好处,为朝廷出一把力也情有可原。

    何况,这是明着许可世家扩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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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缺点是地方不太理想,可能要吃一些苦头,但可以轮换嘛!

    “窦大夫为何不提咸阳窦氏?是觉得窦氏不配么?”

    少府监窦德素阴阳怪气地开口。

    “咸阳窦氏想早点死,本官也不反对。”

    窦奉节炸刺了,浑然不顾自己也算咸阳窦氏的一员。

    宗正卿窦诞呵呵一笑:“都是自家人,吵什么呢?”

    “酂国公又没说错,盛极而衰,水满则溢,咸阳窦氏不能什么好处都要。”

    窦奉节与窦德素齐齐冷哼:谁跟他是自家人?

    咸阳窦氏在朝中的官员、封疆大吏数量不少,早就惹了不少非议。

    窦诞这看似糊涂的和稀泥,才是保住窦氏的最好办法。

    糊涂,呵呵,能混到三品大员的位置,还辗转了几个职位的人,有几个真糊涂的?

    因为阿尔黎他们的事,窦德素虽然低头了,梁子却结下了。

    这个方案不可能马上定下来,需要宰辅们认真研究。

    兵部尚书崔敦礼缓缓开口:“原左千牛卫胄曹参军韦弘机自愿留在西域,行程过万里,绘西域舆图于中衣,才得以平安回长安。”

    “韦弘机于归途编撰《西征记》,详写沿途风土人情、关隘要塞,臣以为当隔品授官。”

    司农卿郭嗣本淡淡开口:“从六品下京苑总监副监出缺。”

    这下不止隔品授官,是跳了六级!

    这也验证了窦奉节之前的预测,韦弘机富贵险中求,忠、智、勇格外耀眼,少说也是一个三品封顶。

    “京苑总监副监,加授朝散大夫。”李世民一锤定音。

    有这个从五品下朝散大夫的文散官加官,意味着韦弘机早晚能踏入五品职官。

    韦弘机测绘的舆图,可以和兵部职方司绘的舆图相比对,让安西都护府接管焉耆诸国省了许多力气。

    窦奉节开口:“陛下可记得法兰克王国使者马德兰?他赶着大白猪,拿着白芦笋、菊苣的种子奔长安城来了。”

    “因为法兰克王国宫相弄权,他们奥尔良家族准备投大唐避难,随行族人数千。”

    “臣觉得陇州地广人稀,可以安置奥尔良家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司空李恪取笑:“是因为陇州刺史、鲁王元昌与酂国公交好吧?”

    郭嗣本眼睛一亮:“司农寺的种子!”

    殿中一片欢笑。

    “司空不可胡说,文人墨客之间岂能用交好来形容?那是高山流水逢知音,书画辉映共成趣。”

    “种子自然是司农寺的,交给京苑总监丞杜波依斯打理就好。”

    “大白猪长得大,肉味却欠佳,下官的意思是劳太仆寺杂畜署圈养,与大唐本土的黑猪杂交,看看能不能得到长得快、不挑食、肉味不那么腥膻的新品种。”

    窦奉节一板一眼地安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成立杂畜署不仅仅是为了抢京畿的屠宰权!”

    避马瘟张万岁差点扭上一段了。

    哎呀呀,当初窦奉节请求成立杂畜署,幸亏本少卿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环扣一环,没有杂畜署,这种好事就轮不到太仆寺!

    民部尚书卢承庆喉咙痒痒,一口脏话好悬没骂出来。

    合着当初是借题发挥,为大白猪一事成立了一个杂畜署!

    可怜身为雍州别驾的胞弟卢承业,为这事郁郁寡欢,却不知道这是烂怂窦奉节的算计!

    “窦大夫身为朝廷命官,还牵挂着庶人一口肉食,可为朝中楷模。”

    太子李承乾赞了一声。

    当初安化门外、清明渠旁的赈济,他轻车简从悄悄看过,才知道庶人的日子竟能难到这地步。

    满朝文武,说到庶人之苦,都是摇头晃脑,满嘴呜呼哀哉,口号喊得山响,可有几个真正行动了?

    不管这大白猪的事能不能成,只凭窦奉节做了,他今年的考课就应该是上上!

    司徒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殿下这话没错。”

    李承乾眼露喜色,那么多年来,亲舅父第一次公然表扬自己,算不算是站台了?

    李恪面容一滞。

    太子之位不稳,是因为司徒长孙无忌从未明确表示支持谁。

    现在,长孙无忌竟因李承乾一句话而表示支持,是不是太儿戏了?

    李世民点头:“太仆寺杂畜署配合窦大夫,完成此项重任,不虑成败。”

    “民部尽力拨付钱粮给杂畜署,只要不是贪墨,不限额度。”

    “不足部分,内帑补上。”

    老李知道庶人想吃一口肉有多难,即便是貔貅性子,也愿意从内帑掏钱玉成此事。

    通晓实务的皇帝,当然知道要杂交出令人满意且稳定的新品种,难度有多大。

    所以,他没有逼太仆寺立军令状,没有说要几年内完成的屁话。

    “奥尔良家族可以在陇州入籍,马德兰授谏议大夫,与芒波杰孙波一道,辅窦奉节主持邦交事宜。”

    李世民并不吝惜官位。

    鸿胪卿阿史那社尔一滞,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

    酂国公主持邦交,那我呢?

    好吧,社尔想起来了,自己还可以护一品大臣的丧事,高级丧葬总管。

    摔,我一个突厥人,要主持汉人的葬礼,这不是在为难人吗?

    “陛下,臣契苾何力死罪。”

    “契苾部私下勾结薛延陀,趁着风雪逃出甘、凉之地,奔薛延陀去了。”

    塌鼻梁的契苾何力伏地,大眼眶里满是泪水。

    这不是伪装,是真的伤心。

    被生母姑臧夫人与阿弟贺兰州都督契苾沙门抛弃,成为史上唯一被部族遗弃的大俟利发,契苾何力的心是崩溃的。

    “此事朕已知晓,在你当日投唐时朕就预料到了。”

    “恕朕说得直接,割开族人的负担,你才天高任鸟飞。”

    “宗正卿,看看有哪个宗室女未嫁,赐嫁左领军将军吧。”

    李世民安慰契苾何力。

    窦诞眉头一挑:“眼下临洮县主最适合,宗正少卿长孙冲负责此事吧。”

    公主、郡主、县主,享受了朝廷给的好处,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只是降嫁大臣、大臣子还算是好的,远嫁番邦和亲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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