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小山峰上，凉风习习。

    苏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巨大法阵。

    那法阵占地极广，约莫数十丈方圆，阵中符文密布，密密麻麻，隐隐有灵光流转。

    那些符文繁杂而精妙，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显然不是寻常阵法。

    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灵力。

    法阵四周竖着八根高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丈来高，通体漆黑，柱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那些符文隐隐发光，与阵中的灵光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整的禁制体系。

    石柱排列的位置极有讲究，暗合八卦方位，显然是经过精心测算。

    阵中盘膝坐着几名身着燕家服饰的中年人，皆是筑基期修为。

    法阵后面是一个不高的土台，约莫丈许来高，台上同站着十几名修士。

    雾气隐隐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只能隐约看到他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有人抬手指向远方，似乎在指点着什么。

    苏辰站在一棵大树旁，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法阵和土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思索。

    董萱儿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眼，很快就没了兴趣。

    那些阵法符文在她眼中枯燥无味，还不如看苏辰那张脸有意思。

    她侧过头，看着苏辰那张淡然的脸，忍不住开口：“苏师弟，我们干嘛站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衬得那张娇艳的脸愈发动人。

    苏辰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座法阵上。

    “方便跑路。”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董萱儿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山风中飘散。

    她往苏辰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跑路？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危险不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那双含水的眸子看着他，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

    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可说不定。”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董萱儿心中莫名一跳。

    她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她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面容黝黑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普通的灰袍，毫不起眼，步伐不紧不慢，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修士。

    “韩立。”

    苏辰目光微微一动。

    这位韩老魔，果然也喜欢站在偏僻的角落。

    这种远离人群、便于观察、又方便脱身的位置，确实是他的风格。

    韩立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不远处另一棵树下，负手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座法阵上。

    那棵树的方位选得极好，既能观察法阵，又便于隐蔽。

    三人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各自站着，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苏辰看了韩立一眼，忽然开口：“在下黄枫谷苏辰，见过道友。”

    韩立转过头：“在下韩立。”

    他的回答同样简洁，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结交的热情。

    苏辰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那座法阵上。

    “道友可识得这阵法？”

    韩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在下对阵法所知有限，认不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多说。

    苏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各自站着，不再交谈。

    董萱儿看看苏辰，又看看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想了想，也安静下来，靠在苏辰身边，不再说话。

    ……

    高台之上，雾气隐隐遮住了那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肌肤白皙，周身气息阴柔。

    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王蝉。

    合欢宗的王蝉。

    他身后站着几名燕家弟子，还有几个服色各异的修士，都是筑基期。

    这些人对他态度恭敬，显然以他为首。

    一名燕家弟子匆匆走上高台，来到王蝉身边，低声道：“少主，有三个人不在阵法禁制之内。”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王蝉耳中。

    王蝉眉头微微一挑。

    “哦？”

    “那边，三个人，站在偏僻处，没有进入阵法范围。”

    王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三道身影——一个清俊的男子，一个娇艳的女子，还有一个面容黝黑的青年。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有意思。

    这三个人，倒是挺会挑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

    那里，燕如嫣静静站着，一袭淡蓝色长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她就那样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清冷而疏离。

    王蝉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如嫣，不要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哄慰，还有几分讨好。

    燕如嫣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那双澄澈的杏眼依旧望着远方，仿佛他不存在。

    王蝉也不恼，依旧笑着。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知道她性子冷，也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好感。但那又如何？

    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三道身影。

    “那边有三个人，不在阵法禁制之内。你想解决谁？”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那三条人命在他眼中只是可供挑选的玩物。

    燕如嫣的目光终于动了。

    她顺着王蝉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远处那三道身影上。

    她的视线从那面容黝黑的青年身上扫过，从那个娇艳的女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清俊的男子身上。

    那张脸，她记得。

    黄枫谷的苏辰。

    昨日在街上，燕铃给她介绍过。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李化元的弟子，据说实力不俗。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那道青色的身影。

    “他。”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王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那个清俊的男子。

    他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向另外两人，落在那面容黝黑的青年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我就选那个黑皮肤的吧。”

    他说着，伸出手，隔空点了点韩立所在的方向。

    那动作轻佻随意，仿佛只是在挑选一件玩物，而不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