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传本将将令!”
文聘转身拔剑,剑尖直指天穹:“江夏全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四门落锁,填死城门!全军上城墙,敢有言退者,杀无赦!”
下完令,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将亲自下了望楼,开始巡视城防。
他沿着城墙一路查看,伸手敲了敲青砖,确认灰浆有没有松动;守城弩炮的弓弦有没有受潮,绞盘顺不顺手;连城头堆着的滚木礌石,还有煮金汁的大锅,他都亲自看了一遍。
最后,他到了江夏城西的军粮大仓。
粮仓官捧着账册,战战兢兢地跟在文聘身后。
文聘翻开账册,扫到最后一页的结余,眉头一下拧紧。
“四万石?”文聘转头盯着粮仓官,眼神像要吃人,“我江夏两万守军,外加辅兵和强征的民夫,每天人吃马嚼。四万石粮,只够撑四十天!”
粮仓官吓得扑通跪地:“老将军明鉴啊!半个月前,洛阳为了救宛城,连下三道金牌,强行抽走了江夏一半的库存。小人……小人是真的变不出粮食了啊!”
文聘吸了口气,知道这事怪不到粮仓官头上。洛阳那个年轻皇帝,为了拆东墙补西墙,已经把能抽的都抽干了。
可要是东吴真有十万大军压过来,四十天,根本等不到洛阳援军。
文聘站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袋袋码放整齐的粮食,沉默了很久。冷风吹过,把他花白的胡须吹得有些凌乱。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副将,语气平静得吓人。
“立刻带人去我府上。把我府里存的米面、腊肉,哪怕是用来喂狗的粗糠,全给我搬到这儿来。内眷的口粮,按最低标准留。”
副将脸色大变:“老将军!这怎么使的?那是您的……”
“少废话!”文聘粗暴地打断了他,目光冷厉,“把我府里的搬空了,不够的,带上军中的借条,去跟城里的那些大户借。告诉他们,江夏破了,他们的钱粮全得变成东吴的战利品!”
“要是借不到,就拿府库里的布帛和金银去买!”
文聘盯着副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买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副将已经明白了他眼里的意思。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抢。非常时候,只能用非常手段。
文聘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回了城东最高的望楼。
天已经彻底黑了。江面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文聘独自站在望楼最高处,死死攥着那支从洛阳兵部领来的千里镜,盯着长江上游的方向。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后,他忽然放下千里镜。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做了个很怪的动作。他慢慢蹲下,把那只布满伤疤的左耳,紧紧贴在望楼粗壮的承重木柱上。
木柱深埋江岸泥土,一直扎到河床里。
文聘闭上眼,屏住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木柱,在震。
不是江风吹出来的晃动,也不是潮水拍岸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律、沉闷、又绵长的震感。
“咚……咚……咚……”
这是几百条大战船同时划桨时,桨叶破开水面,力量透过河床,再顺着泥土传到木柱上的共振。
东吴水师,到了。
文聘慢慢站起身,松开贴在木柱上的手。
他没有喊亲卫,也没有再声嘶力竭地下令,只是转身下了望楼,径直走向自己的大都督武库。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武库里满是铁锈和桐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文聘没有去看那些新打造的明光铠,而是走到架子最深处、最高的位置,取下了一副暗沉沉、边缘早已磨损的旧鱼鳞甲。
那是十二年前,他追随武帝曹操在赤壁兵败后死守荆州防线时穿过的战甲。那一年,他也是站在这里,看着东吴那边的火光,硬生生守住了防线。
从那以后,这副甲就一直挂在这里,再没动过。
文聘伸出双手,小心把旧甲取下。铁片相撞,发出一阵冰冷的脆响。
他老了,穿甲的动作已经没那么利索。但他还是拒绝了门外想进来帮忙的亲卫,一个人在昏黄灯火下,一件件把甲扣回自己身上。
系紧最后一条勒甲绦,文聘拿起案上的长剑。
“老伙计。”文聘低头看着剑格上的刻字,声音沙哑,“这辈子最后一仗了。陪我,再守一次大魏的江山。”
……
同一时间,刚从血火里缓过来的宛城,太守府书房。
这里没有建业那边的狂热,也没有江夏那边的绝望,只有一种压得很低的冷静。
刘禅穿着素色蜀锦常服,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盯着面前两份刚送到的绝密情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一份,来自汉中相府的加急转发。诸葛瑾已经抵达汉中,正式递交了孙权即将称帝的国书,还提出了“吴汉并尊”的条件。
第二份,来自蜀汉军情司安插在建业的最高级暗线。东吴水师主力尽出,步骑十万,目标直指曹魏东南防线——合肥、徐州一线。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广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将魏延和刚刚接管城防的王平。最后面,是两名白毦兵押着的曹爽。
曹爽已经脱了甲,换上囚服,但刘禅没有让人给他上镣铐。这位昔日的大魏公子,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上首那个年轻天子。
“臣等参见陛下!”魏延和王平抱拳行礼。
“免了。”刘禅抬头,把桌上的两份情报推到桌沿,“都看看吧。东吴的那位吴王,终于憋不住,要登基了。”
魏延一把抓起情报,飞快扫完,眼里瞬间冒出光来。
“陛下!这是天赐良机啊!”魏延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孙权那老匹夫虽然无耻,但十万大军北上是实打实的!曹叡如今东西两线同时起火,必定首尾不能相顾!臣请命,立刻尽起宛城之兵,直捣许昌!只要拿下许昌,洛阳的门户就彻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