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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为何不走驿道?为何不走官道?
    “卑职不敢!”队率咬着牙,梗着脖子说道,“但军中无戏言!郭刺史令我等护送将军迎候大都督,但这路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队率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将那队率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了鲜血。

    全场死寂。

    “蠢货!”

    戴陵指着那队率的鼻子骂道:“军情紧急,虚实难测!你以为蜀军的细作是瞎子吗?若是大摇大摆走官道,早就被蜀军截杀了!”

    “郭刺史有密令!为惑蜀军斥候,需绕道西行,走小路迂回,方能确万无一失!”

    戴陵从怀中掏出那枚郭淮给的令牌,高高举起,厉声吼道:“见令如见刺史!再有敢妄议军机、动摇军心者,定斩不饶!!”

    队率捂着脸,看着令牌,眼中的怒火终于变成了畏惧。

    “卑……卑职知罪。”

    他低下头,单膝跪地。

    周围的虎贲卫见状,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异议。

    “上马!赶路!”

    戴陵收起令牌,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而决绝。

    队伍再次启动。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氛也更加压抑。

    马钧战战兢兢地爬上那匹老马,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他看了一眼戴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虎贲卫,心中哀叹:这哪里是去迎大都督,这分明是去闯鬼门关啊!

    队伍沿着河滩一路向西,很快便来到了一处荒凉的三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通往陈仓方向。

    右边则是一条杂草丛生、蜿蜒向上的崎岖山路,通往深不见底的秦岭深处。

    戴陵勒住马,停在路口。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借着整理马鞍的动作,悄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锦囊。

    那是临行前,诸葛丞相亲手交给他的。

    “心有疑虑,开囊视之。”

    戴陵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了锦囊的系绳。

    锦囊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绢帛。

    上面只有五个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洞察天机的从容:

    “西行入凤鸣。”

    凤鸣山!

    戴陵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帛,眼中闪过敬畏。

    丞相……真乃神人也!

    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连自己会在何处迷茫、何处需要指引,都算得丝毫不差!

    “走右边!”

    戴陵猛地调转马头,马鞭直指那条通往大山的崎岖小路,“进山!”

    “什么?!”

    刚刚才被压下去的质疑声,再次在队伍中爆发。

    “进山?这是何路?!”

    “将军!那路连樵夫都不走,咱们带着囚车,怎么走?”

    但戴陵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一马当先,直接冲上了那条布满碎石的山路。

    “跟上!”

    亲卫们紧随其后,虎贲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驱马跟上。

    山路崎岖,远超众人的想象。

    这里根本算不上路,充其量只是野兽踩出来的一条兽道。路面上到处是尖锐的乱石和深坑,两旁是茂密的荆棘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咯吱——咯吱——”

    那辆原本就有些破旧的囚车,在这地狱般的路况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轮一次次撞击在石头上,整个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行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哎哟……慢……慢点……”

    马钧骑着老马,跟在囚车后面,心都在滴血。

    他不是心疼人,他是心疼车。

    “蠢……蠢货!都是蠢货!”

    马钧在心里疯狂咒骂。

    明明有平坦的官道不走,非要走这种破路!这不仅是折磨人,更是折磨这辆可怜的车!

    照这个走法,不出十里,这车的轮毂必裂,辐条必断!到时候车毁了,难道让人抬着犯人走吗?

    “咯嘣!”

    一声脆响。

    囚车左侧的一个木楔子,在剧烈的震动下终于崩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马钧的马蹄前。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钧脑子里的工匠魂,燃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策马越过囚车,直直地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拦住了戴陵的去路。

    “停……停下!”

    马钧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队伍被迫停下。

    戴陵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给事中,眼神冰冷:“马大人,你疯了吗?”

    “我……我没疯!”

    马钧喘着粗气,因为紧张,他的结巴更加严重了,但他的手指却坚定地指着那辆囚车,又指了指脚下的路。

    “戴……戴将军!此路……不……不通!”

    “这……这是兽道!非……非车马所能行!”

    马钧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直视戴陵那杀人般的目光,大声质问道:

    “既然是……是去迎大都督,为何……为何不走驿道?为何不走官道?!”

    “这……这般走法,车……车轴受力不均,榫卯松动……最……最多再走五里,车……必毁!人……必翻!”

    “这就是……是极其愚蠢的……行进方式!!”

    最后这一句,马钧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五百名虎贲卫全都停下了脚步,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马钧,又看向戴陵。

    这一次,不仅仅是疑惑。

    那些久经沙场的士卒们,目光中开始透出一股不善。

    马钧的话,虽然结巴,却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是啊。

    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为了赶时间迎大都督,为什么要走这种根本无法行车的绝路?这哪里是迷惑蜀军,这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或者……是在逃避什么?

    那个之前被打的队率,此刻正阴沉着脸,手慢慢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

    剑拔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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