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弘文想起那个场面,心中一阵刺痛,他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哭起来。
是他没用,这个王爷当的实在窝囊,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了。
晏弘文第一次真心羡慕摄政王,他若是有摄政王一般滔天权势,又岂会让他的女人遭受不公。
他越想越恨,恨不能亲自将周通一刀了解。
晏沧澜见他面带愠色,问道:“皇兄,你对她是真心的?
可你应该知道,周通是皇后唯一的表侄,更是靖安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你觉得,咱们那位陛下会为了几个奴才的命斩了周通?
你不是不知道,皇后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你觉得这事可能吗?”
晏弘文一愣,警惕道:“什么意思?周通当众行凶,害死那么多人性命。
证据确凿,人已经关进大理寺,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还能翻案?
不杀他,如何平明愤。”
晏沧澜真不知说他傻,还是太天真。
竟然真的相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实在可笑,若真是如此,傅凌尘早该死一万次了。
如今人家还活的好好的。
晏沧澜不言,意味深长地看他,直看得晏弘文脸色苍白。
晏弘文摇摇头,喃喃道:“不可能,此事闹得京城沸沸扬扬,陛下那样在意名声,怎么会任由他逍遥法外。
朝野内外本就对他力保傅凌尘一事不满,陛下怎么会一意孤行。
他就不怕惹的百姓怨声载道,皇权不稳吗?”
晏弘文不是真的傻,他知道皇帝最看重什么,不相信皇帝会做这种自会根基的事。
晏沧澜挑眉,漫不经心道:“皇兄,你好天真,弟弟我都要羡慕你了呢。”
他若是有这份心性,那该活得自在很多,也不会徒增这许多烦恼。
老话都说傻人有傻福,古人诚不欺我。
晏弘文皱眉,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何必遮遮掩掩。”
晏沧澜:“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大理寺监狱中的人,到底是不是周通。
如果是,这顿我请,再送你一把宝刀。
如果不是,把你家里那幅大师题字的折扇给我。”
那折扇风雅的很,等夏天拿出来摇一摇,定会迷得林清婉找不到北。
晏弘文脑子嗡嗡响,几乎拿不稳酒杯,胸口被愤懑胀满,几乎喘不过气。
摄政王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敢这么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也就是说,皇帝选择偏袒周通,用别人替换了真正的罪人斩首。
晏弘煜咬牙切齿,狠狠咋了酒杯:
“好啊...他们竟敢公然更换死囚,十几条人命在那些人眼里就这般轻贱吗,未免太儿戏了!”
晏沧澜:“是啊...人命宛如蝼蚁。
若不是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不杀个人实在交代不过去,他们都懒得费心思。”
晏弘文怒不可遏:“简直欺人太甚,我就不信周通一个靖安侯世子,他还能一手遮天。
不管幕后是谁撑腰,我定要为嫣嫣讨个公道。”
他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母妃已经去世,他孤家寡人,就只剩下嫣嫣一个知心人。
他这次豁出去,就与他们掰掰手腕又能如何。
晏沧澜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晏沧澜:“哦?那皇兄打算如何,总不能跑到金銮殿上喊冤吧。
到时候不仅皇帝颜面全失,皇后和靖安侯府也会视你为眼中钉。
到时候皇兄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晏弘文自然晓得,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嫣嫣讨回公道,让周通付出代价。
母妃刚走那段时间,他过得十分颓废,是嫣嫣一直陪伴安慰他。
在他心里,早已经把嫣嫣当成亲人。
晏弘文:“我还不信了,他是靖安侯世子,我还是王爷呢。
为了嫣嫣,我必要揭穿他们的阴谋,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这事我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我怎样。”
晏沧澜抿了抿唇,说道:“你若是真想好了,我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晏弘文一愣,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主动帮忙,真的假的?
晏弘文:“十七弟,这就是一趟浑水,我自己走就是了,怎么能牵连你。
你...你如今功高震主,陛下本就忌惮你的军权,你若是掺和进来,怕是不好收场。
为兄知道你一番好意,你还是先顾全自己要紧。”
晏弘文虽然身在局外,整天万花遛鸟,但皇帝这些年如何削弱虎贲军,如何偏袒傅凌尘,他都看在眼里。
若说这京城谁比他还憋屈,非摄政王莫属。
晏沧澜这回是真惊讶,眼圈都瞪大了。
晏沧澜:“没看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皇兄还担心我的安危,真是太令弟弟感动了。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
你这个忙我帮定了,你这样......”
晏沧澜声音低了一些,将林清婉的计划全告诉他。
晏弘文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怎么有人疯成这样。
晏弘文:“你确定,这怕是要闹的满城风雨,嫣嫣她的伤怕是也撑不住...”
晏沧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放心吧,她的伤无碍,我家王妃听说那姑娘的遭遇,心中怜悯。
已经让人送了药,如今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之所以还昏迷不醒,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受了惊吓,养一养就没事了。
等此事过去,或可以帮她脱了贱籍,到时候你再将人好好安置。”
晏弘文不信,他是亲眼看过嫣嫣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晏弘文:“那么重的伤,哪里是一点药膏就能治好的,皇弟莫要框我。”
他只是读书不好,功夫不好,又不是真傻子。
晏沧澜:“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姑娘那自己问问。
那可是我家王妃亲手赠送的药膏,可不是寻常之物能比的。”
他又忍不住开始炫耀,眉宇间都带着自豪。
晏弘文此刻和太子的感受一样,闻到了那股恋爱的酸味,忍不住往后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