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沧澜呆呆地看着林清婉,再一次佩服自家王妃英明睿智。
晏沧澜:“清婉,你我果然心有灵犀,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考虑得更周到。
以后我也懒得动脑,王府上下就交给王妃了,你指哪为夫就打哪,如何?”
林清婉不答应,说道:“王爷足智多谋,怎么能只想个做甩手掌柜,这可不行。
不如...王爷去和十三王爷叙叙旧,他最近心烦,王爷作为弟弟去开导一二。”
说是开导,其实是落井下石。
当初是林清婉将周通的恶行告知晏沧澜,又通过赵玥儿联系到醉红楼的花魁。
那花魁从前是官眷,因父亲获罪,全家都打入贱籍。
花魁入了青楼,用尽手段攀上十三王爷,一是为了寻求庇护,二是为的是救出自己的亲妹妹。
花魁站稳脚跟后托人四处打探,费了不少力气,最后却只找回妹妹破败不堪的尸体。
她的妹妹豆蔻年华便受尽凌辱而死,凶手正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周通。
赵玥儿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对她们姐妹的事有所耳闻。
当初林清婉让赵家调查周通,打探靖安侯府消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花魁一直伺机会报复靖安侯府。
这一点正与赵家不谋而合。
皇后明知周通恶习,却还是把赵玥儿指给他,明摆着拿她的命不当回事。
皇后这一做法,彻底将赵家得罪个透。
赵玥儿无意中提到过这对姐妹,林清婉一直记在心里,两人早就计划拿周通开刀。
回京后,她便和赵盼儿一起联系花魁,承诺要帮她报仇。
后来才有了周通当众打杀花魁的丑事,事后迅速在京城散播周通的罪行,这都是她们三人共同筹谋。
晏沧澜得知整个事件后十分佩服。
他从前不知道,原来看似柔弱的姑娘,为了复仇能做到这一步。
据他所知,那花魁伤得不轻,差一点就要当场丧命,眼下还昏迷不醒。
若不是有林清婉的药膏撑着,光是感染都能让她喝一壶。
这个计划林清婉和赵玥儿本是不同意的,但花魁一直坚持,她要亲自将周通送进地狱。
好在林清婉手里有药膏,可以迅速愈合伤口,算是给此事托底。
晏沧澜:“也好,想必我那风流多情的十三哥正憋着气呢,我去给他添把火,免得让佳人凭白受罪。”
林清婉轻笑一声,送他出门去了。
晏沧澜与十三王爷往日交集不多,主要是这位十三哥心里只有美人,整日流连花丛,是坨糊不上墙的烂泥。
而晏沧澜整日舞刀弄枪,就知道打打杀杀。
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倒是让他们兄弟有机会坐在一起喝酒。
十三王爷——晏弘文,在皇子中一向不得宠。
先皇在世的时候,没少斥责他,嫌弃他不务正业,整日就知道斗鸡走狗。
但晏弘文早本人无所谓,他本就胸无大志,母亲家世不显,在他出声后也堪堪是个嫔位。
好在他们母子都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只求做个无用的闲散王爷,安稳度过此生。
晏弘煜登基后,对他们母子十分照顾,特许他们留在京城,不必搬去封地。
当初不少人赞扬陛下仁厚,对弟弟友爱。
实际都是皇帝做给外人看的罢了,皇帝心里比谁都明白,十三王爷对他没有威胁。
此时,晏弘文与晏沧澜相对而坐。
晏弘文虽然是哥哥,但面对晏沧澜,他竟然有些发怵。
晏弘文率先开口:“不知十七弟约我出来......有何要事?”
他最近郁结于心,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面前露出一个亲厚的笑容。
晏沧澜都不忍心看。
他给晏弘文倒满酒,往前推了推,说道:“这话就生分了,我与皇兄一起吃酒,还需要什么理由?”
晏弘文说不出话,心道:“没事找我吃什么酒,怪吓人的。”
但他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摄政王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跟别说他一个手无实权的闲散王爷。
晏弘文:“那...那感情好,我早想与你把酒言欢,今日我心烦忧,十七弟可愿意与我一醉方休。”
晏沧澜:“自当奉陪...”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差这一顿酒。
原本晏弘文还小心翼翼,三杯酒下肚,胆子也大了起来。
大着舌头与晏沧澜诉苦,说自己的红颜知己如今被周通打得半死不过,他心疼得要命。
若是心上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要阉了周通那畜生,在跟靖安侯府斗个你死我活。
晏沧澜瞥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此事本王也有所耳闻,却不知无辜的花魁原来是皇兄的人。
皇兄真乃性情中人,只是那花魁毕竟是风尘女子,你真愿意为了她得罪靖安侯府?”
晏弘文闻言脸色变得难看,似乎很不喜欢有人称自己心上人为风尘女子。
若是别人这么说,他怕是要当场翻脸。
可对面是阴狠毒辣的摄政王,人家今日又是好意约他吃酒,晏弘文勉强压下怒气。
晏沧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喝酒,偶尔朝窗外看一眼,一片悠闲自在。
一杯酒即将见底的时候,晏弘文才闷声开口:“人人都道她是风尘女子,只有我知道她的温柔和坚韧。
她曾经也是官家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才情和性情都是极好的。
若不是父亲获罪,我这个胸无大志的闲散王爷根本配不上她。
所有人都笑我玩物丧志,只有她处处安慰体贴,称赞我大智若愚,只是旁人不懂。
我不知道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我只知道,有她在的地方,我便觉得舒心。”
晏弘文干了一杯酒,被酒气辣出眼泪。
晏沧澜没接话,安静地给两人酒杯满上。
晏弘文低着头,继续说道:“那天周通想让她伺候,她不愿意。
周通那畜生,竟然命人将她捆起来,用带着倒刺的短鞭往她身上抽,直打得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后背还被刀挖去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