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落尽,镇东山的喧闹渐渐散了。
街巷里的摊子收了,学堂的灯灭了,家家户户闭了门,只有零星几盏油灯,从窗纸里透出微弱的光,映着院墙上的影子。
夜色越来越浓,风掠过屋檐。
在其中两道黑影,无声息地落在某户的屋顶上。
他们一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两只闪烁着阴光的眼睛,目光扫过下方的房屋,脚步极轻,落在瓦片上没有半点声响。
二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从屋顶跃下,贴着墙根,溜到一户农家院外。
这户人家的院门紧闭着,可有什么用?
二人轻轻一跳,便跃入院内。
屋里,一对夫妇带着五个孩子,正围坐在桌旁,收拾着白日里晾晒的粮食。
其中,有两位是妇女。
黑衣人眼神一凝,对着同伴比了个手势。
二人发力,破开屋门,身形瞬间扑了进去。
屋内的人猝不及防,就两眼一黑!
前后不过瞬息功夫,屋内七人尽数昏迷。
黑衣人没有多看地上的男人和孩子,目光落在两个昏迷的妇人身上。
一人弯腰,扛起一个妇人,动作粗鲁,却又尽量放轻声响。另一人紧随其后,也扛起了另一个。
二人转身,快步走出屋子。
他们脚下发力,踩着屋顶的瓦片,飞快地跳跃着,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
“草他娘的,”扛着妇人的黑衣人忍不住骂了一句,“以前干这事,哪用这么麻烦?直接上了就是,还用费力气扛走?”
另一人叹了口气:
“唉,现在不是以前了。那老东西立了一堆破规矩,杀人偿命,施暴论刑,要是在这儿动了手,被巡查组的那些青衫崽子撞见,咱们俩都得完蛋。”
“哼,什么破规矩,”前一人嗤笑一声,“还不是仗着自己实力强,欺压咱们武夫?以前镇东王在的时候,咱们哪受过这气?别说玩个女人,就算杀几个人,也没人敢管。”
“别废话了,”另一人催促道,“赶紧走,找个隐蔽的地方,干完就撤,别惹出是非。现在镇东山到处都是巡查的,要是被发现,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前一人不耐烦地应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真是憋屈,玩个女人也这么麻烦,等过段时间,老子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那些崽子!”
二人一边赶路,一边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二人忽然感到肩上一轻,像是扛着的东西瞬间消失了一般。
“嗯?”二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肩上空空如也,刚才还扛着的两个妇人,竟不知踪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怎么回事?”前一人脸色大变,声音都有些发颤,“人呢?刚才还在我肩上的,怎么突然没了?”
另一人也慌了神,左右张望。
可夜色茫茫,哪里有半个人影?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二人连忙止住身形,落在一处屋顶上,神色慌张,互相打量着对方,眼里满是惊恐和疑惑。
“难道是撞鬼了?”前一人声音发虚,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周身罡气微微散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放屁,鬼有什么好怕的?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笑声,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呵呵,好巧。”
二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位老者。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几道浅纹,正是白日里在街巷上闲逛的那个寻常老者——钟鸣。
而在他身旁,那两个昏迷的妇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显然只是被打晕,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你是谁?”其中一个黑衣人沉声问道。
周身的罡气飘浮,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虽然觉得这老者眼熟,却一时没能认出来,只觉得老者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还问个鸡毛!”
另一人见状,连忙传音给同伴:
“这老头能如此夺下我们肩上的人,那绝逼是高手!你个草包不跑是想死吗?”
说完,他便兀自匆匆逃去。
另一人闻言,后知后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跟着同伴,拼命地逃跑。
“噔——!”
他们跑得飞快,身形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转眼间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速度之快,竟好似在飞翔。
钟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目视着他们离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等二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巷尾时,钟鸣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昏迷的妇人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起手掌,轻轻一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逃出去很远的两个黑衣人,身影忽然一顿!
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了扭曲、折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般。
“啊!?”
二人大惊失色,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转眼间,就被给拉了回来,重重地摔在钟鸣面前的空地上。
“砰——!”
挣扎着爬起来,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老头的面前!
他们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钟鸣看着他们,笑道:“好巧不巧,你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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