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话音刚落，竹屋旁就走来一人。
是刘寄奴。他面色温和，手里拿着几卷纸，走到老奴们面前。
“先生说的安排，由我来跟你们说。”刘寄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老奴们渐渐止住哭声，抬头看着他。
刘寄奴随继续说：
“一天工作量，顶多是四个时辰。”
这话一出，老奴们都愣住了。
他们做奴时，天不亮就起身干活，直到天黑才能歇，一天下来，少说也得七个时辰，稍有怠慢，就是打骂。
“四个时辰？”有个老奴忍不住问，声音都在发颤。
“是。”刘寄奴点头，“干够四个时辰，就可以歇着，没人敢逼你们多干。”
老奴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相信。
刘寄奴又说：“干活有酬劳，要么给钱，要么给粮食，你们自己选。”
这下，老奴们彻底懵了。
他们做了一辈子奴，从来只有干活的份，别说酬劳，能混口饱饭就不错了。
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奴，颤巍巍地抬起头：“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干活给粮？”
“不假。”刘寄奴语气平和，“不会少你们一口粮，也不会少你们一个铜板。”
老奴们沉默了。
这么好的条件，太不真实了。
他们打小过惯了苦日子，见惯了主家的刻薄，一时之间，完全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好事。
有人心里犯嘀咕，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先哄着他们干活，等干完了又没有？
就算这样，那他们也不能怎样。
刘寄奴缓缓开口：
“知道你们不信，所以酬劳日结。”
“日结？”
“当天干活，当天就给酬劳？”
老奴们炸开了锅，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奴，又追问了一句：“大人，真......真能当天给？不管是粮还是钱，干完就给？”
“是。”刘寄奴笑着点头，“绝不拖欠，也绝不克扣。”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老奴“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不是哭求，而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声音哽咽，说道：
“大人！您真是大好人啊！我们这辈子，从来没人把我们当人看，更别说干活给酬劳了！”
其余老奴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磕头。
“谢谢大人......”
刚才还哭哭啼啼求着回去做奴的人，此刻脸上满是激动和期盼。
刘寄奴挥手扶起他们：
“都起来吧，不用磕头。这是你们应得的，干活换酬劳，天经地义。”
这种事啊，天经地义。
你们完全不需要感谢谁。
老奴们站起身，眼里的惶恐散去。
有人小声问：
“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刘寄奴笑了笑：“不急，先给你们安排住处，过段时间再开工。”
他顿了顿，又说道：
“镇东山确实很大很大，但其实山上很多地方都是没有耕地的，粮食基本上都是山下的农民运过来的。”
老奴们静静听着，没人插话。
刘寄奴看向众人，语气认真：“你们开出的荒地，以后就是你们的地了。”
这话，比任何话，更让老奴们震惊。
“地？我们的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我们也能有自己的地？”
“是真的。”刘寄奴点头，“你们亲手开出来的荒地，只要好好耕种，以后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全是你们自己的，不用交给任何人，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奴们哑口无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让他们说什么好呢？
也许只是惊愕，而没有许多言语。
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种地，为别人干活，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刘寄奴笑着说，
“这种事你们最好还是习惯一下。”
老奴们还是没回过神，有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常年握着锄头、搓着衣物......干着累活、脏活，却从来都是为别人忙活。
现在，突然却不一样了？
老奴们僵在原地，心神震荡。
老奴颤着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又缓缓展开，像是在触摸一件虚无的珍宝。
旁边几个老奴，身子微微摇晃。
有的抬手按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憋了一辈子的气，终于能喘出来。
有个矮胖的老奴，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先前哭着求着要回主家的他们，眼神里没了惶恐，多了几分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亮。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悄悄抬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扯，笑得比哭还难看。
刘寄奴看着他们，静静等候。
过了许久，那个头发全白的老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复摩挲着掌心的老茧，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刘寄奴待他们情绪稍平，才开口：“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们不敢怠慢，费力跟上。
走了没几步，有人忍不住小声问：“大人，真的......不用再给人做活抵债吗？”
“不用。”刘寄奴轻轻摇头。
随后无话，然后又走了一段。
一人犹豫着开口，声音很低：“为什么......要给我们地？我们这样的人，也配拥有自己的地吗？”
疑问像是开了闸，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是啊，大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以前从来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干活给粮，还给地，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就是些苦命人，从来不敢想这些，您......您图什么啊？”
老奴们的声音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这一切都是泡影，一开口就会破碎。
他们迷茫又期盼。
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的突然。
刘寄奴放慢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这就是我们读书人的意愿，希望这个天下到最后是人民当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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