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定留人事宜,便算定了一事。
随后是弟子们去城中采买酒肉。
王林、陆残几人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队伍穿梭在织金街头。
粮铺旁的肉摊前,陆残一拍柜台:
“老板,上好的五花肉、牛羊肉,各来十斤,切大块。”
老板见是钟先生的弟子,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称肉、打包。
“公子放心,刚宰的牲口!”
王林则领着人去了酒肆,指着最烈的酒坛:“掌柜的,把你这最好的酒,全部搬来!”
“啊?全部吗?”
“嘿嘿,很多吗?我怕还不够呢!”
掌柜的连忙应着,招呼伙计抬酒,又额外送了几包下酒的花生,赔笑道:
“公子,要送去哪里呢?”
王林摆摆手,“不用你们送,我们有人拿的!”
...
街头的杂货摊前,学生们挑了些新鲜蔬菜、买了些粗瓷碗碟,一行人分工明确,不多时便满载而归。
米面酒肉、碗碟炭火,应有尽有。
钟鸣让人去城主府请吴山,不多时,吴山便带着两个随从赶来,见院中堆着的酒肉炭火,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先生,这是?”
钟鸣笑着抬手:
“今日野炊,邀城主一同去城外尽兴。”
“......先生,您到晚辈这儿想吃什么只管吩咐,怎么您还亲自去准备呢?”
“有事求人帮忙,当然要办招待!”
吴山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先生有何事只管说,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还是待会边喝边聊。”钟鸣笑了笑。
吴山点点头,不再多言。
城外有一片开阔草地,临河靠山,风清气爽。
弟子们手脚麻利,很快架起十几个烧烤架,点燃炭火,将切好的肉串上架,滋滋作响的油花瞬间飘出香气。
吴山站在一旁,觉得古怪。
他自幼锦衣玉食,宴席皆是山珍海味,这般露天烤肉,从未试过。
“吴城主,请坐。”钟鸣拉过一块石头,示意吴山坐下,随手递过一坛酒。
吴山接过酒坛,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坛,有些不适应。
他拍开酒封,倒了一碗。
酒液辛辣,他心中嫌弃,却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王林率先烤好一串肉,递到吴山面前:“城主,尝尝,这可是我们最喜爱的吃法。”
吴山犹豫了一下,接过肉串。
他小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香混着炭火的香气,瞬间在口中散开,比府中宴席上的肉更具风味。
“嗯?!怎会如此美味?”
吴山眼中闪过惊喜,大口吃了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翻动肉串,一边喝酒聊天。
钟鸣喝了一口酒,看向吴山:
“城主,有一事想劳烦你。”
吴山放下肉串,抹了抹嘴,爽朗道:
“先生尽管吩咐!”
钟鸣缓缓道:
“我打算在织金城办几所学堂,学堂选址、桌椅陈设,还需城主帮忙。”
吴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道:“先生说笑了,这算什么难事?城中闲置的宅院有好几处,桌椅我让人连夜打造,食材笔墨也由我来筹备,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城主了。”钟鸣笑着举杯,“我敬城主一杯。”
“该我敬先生才是!”吴山连忙举杯。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笑声回荡在草地上。
吴山又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忽然问道:“先生,这肉上撒的粉末是什么?香气扑鼻,越吃越有滋味。”
钟鸣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小陶罐:“这东西叫孜然,是我好不容易才寻得的,撒在肉上,能去腥味、增香气,寻常地方可没有!”
吴山连连赞叹:“妙!太妙了!这般吃法,比府中任何宴席都要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弟子们渐渐放开了性子。
有人酒意上涌,起身朗声道:“今日良辰美景,有酒有肉,岂能无诗?我先来一首!”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野炊临碧水,
炭火炙肉香。
杯中有佳酿,
笑语满山岗。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鼓掌。
很快又有学生站起身,酒气上涌,声音洪亮:
长风送酒香,
烈火烤牛羊。
与友同纵乐,
不负好时光。
“好!”吴山也跟着鼓掌,只觉得朗朗上口。
诗句不断,很快有学生接上:
草色映霞红,
杯倾意未穷。
师恩如酒暖,
逐梦向长空。
———
野径风初起,
炊烟绕浅丘。
酒酣思壮志,
把剑望神州。
弟子们一人一首,或激昂、或温婉,皆是应景之作。
气氛已经热烈起来。
吴山听得连连点头,虽不甚懂,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意气与温情。
待弟子们吟罢,钟鸣站起身。
目光扫过眼前的山水、身边的弟子与吴山,神色舒展,朗声道:
“我也来一首。”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钟鸣身上。
先生写诗,那必然是万众瞩目。
钟鸣抬手,拂过耳畔清风,朗声吟道: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
这首诗大气磅礴,却又洒脱自在,既有酒的豪情,又有天地间的通透。
弟子们听得心神激荡,纷纷起身,举杯附和:
“好诗!”
“先生就是先生呐!”
钟鸣笑着举杯,与众人同饮。
酒液入喉,暖意融融,炭火依旧噼啪作响,肉香弥漫,笑语阵阵。
王林又烤好一串肉,递给吴山:“城主,再来一串,这孜然撒多了些,更对味!”
吴山接过,大口咬下:
“痛快!这般日子,才叫日子!以前在府中,天天山珍海味,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尽兴!”
王林笑意不减,忽然问道:“吴城主,不知在您的城主府中,大概有多少家眷?多少奴隶?多少仆从呢?”
吴山没多在意,随口笑道:
“小哥这个问题就难到我了,这些事我都没怎么去关心过,要说个大概的话,也许有一千多人?”
王林微微点头,“这样的话,按照先生所讲的阶级划分,城主大人毫无疑问是贵族,应当被划分为地主阶级。”
吴山听后大笑道:“哈哈!什么贵族?先生抬举了!”
王林笑而不语,接着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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