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带的东西都带上,该检查的都检查好。
万一真出啥事,别逞能,保住命要紧。”林高远叮嘱道。
“爹,你放心,我答应你。”林耀东乐呵呵的答道,还讲:“等这趟完事,赚了钱,我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盖,到时多拓两间房。”
正好也能完成系统盖房子的任务,可有五千财富值呢。
林高远没说话,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现在自家儿子出息了,道理也懂了,就不用他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又骑着车去了县城。
到商业局的时候,张科长刚到办公室,看见他来了,笑了笑,“这么早?”
“怕耽误您时间。”林耀东说。
张科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条,递给他。
“拿着,三百五十升,我给你批了三百八十升,多出来三十升备用。去供应站找老钱,让他给你安排。”
林耀东接过批条,感激地说道:“张科长,太谢谢您了。”
“不谢。”张科长摆摆手,“好好干,别给咱县丢脸。”
从商业局出来,林耀东直奔供应站。
钱站长正在院子里指挥工人卸货。
看见林耀东来了,笑着迎上来,“林老板,批条拿到了?”
“拿到了。”林耀东把批条递给他。
钱站长看了看,眼睛一亮,“三百八十升?老张够大方的啊。行,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林耀东说,“我准备四天后出发,这两天就得把油拉回去。”
钱站长想了想,“这样,你今天下午来拉,我先给你装两百升,剩下的明天再装。今天人手不够,一下子装不了那么多。”
“行。”林耀东说,“下午我来。”
从供应站出来,林耀东又去了邮电局。
邮电局在县城南边,门口挂着个绿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海丰县邮电局”六个大字。
林耀东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什么人。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报纸。
“同志,发电报。”林耀东说。
中年人放下报纸,拿出电报纸,“往哪儿发?”
“邻县。”
中年人把电报纸推过来,“写吧。”
林耀东拿起笔,想了想,写道:
“六月九日,我将从白沙村码头出发,你方船队请于当日下午二时前到达该海域,双方接货。
如遇天气变化,顺延一日。
望复,林耀东。”
写完了,他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数了数字数,“五块九。”
“多少?”林耀东回问道,五块九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字一毛钱!”中年人讲道。
林耀东赶紧夺回报纸,修改内容。
「四日后下午两点,东」
改成九个字。
“呐,按这个发!”
林耀东付了钱,看着中年人把电报发出去,心里踏实了些。
从邮电局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下午的供应站比上午热闹多了,好几辆拖拉机排着队等着装油。
钱站长看见林耀东来了,冲他招招手,“林老板,这边。”
他带着林耀东往后院走,院子里停着一辆油罐车,几个工人正在往桶里装油。
“我给你准备了八个桶。”钱站长说,“六个大桶,两个小桶。大桶一桶能装五十升,小桶一桶能装四十升,加起来正好三百八十升。”
林耀东看了看那些桶,都是新的,赶忙说道:
“钱站长,太谢谢你了,等完事后,咱们一起喝酒啊。”
“谢啥。”钱站长拍拍他的肩膀,“哎呀,说这些干啥,你买油我们也赚钱呢。”
等桶装好后,林耀东跟着钱站长的车,一起往村里走,
阿远和阿遥正在收购站那儿等着。
“哥,油拉回来了?”阿远跑过来。
“拉回来了。”林耀东跳下车,“来,搭把手帮忙卸,让加油站的人歇歇。”
三个人把油桶卸下来,搬到阿远家的船上。
林耀东打算用阿远家的这条船当领头船,因为他家的船最大。
“东哥,这油够不够?”阿遥问。
“够。”林耀东说,“一船带七八十升,来回足够了。”
阿远检查了一下油桶,“东哥,这油质量不错,比制冰厂那边的油强多了。”
“那是当然。”林耀东说,“这油是最好的柴油,我说专门弄来跑船的,制冰厂的柴油碳含量高不耐烧。”
“东哥,啥是碳含量??”
林耀东知道自己三言两语说不清,于是找个理由随便支开…
把油桶安顿好,三人齐刷刷的坐在船头。
“东哥,咱三个好像有几个月没一起出海了吧?”阿遥问。
“咋啦?还念上了??”林耀东笑着讲。
“感慨一下呗!”阿远补充着,“没想到我们几个居然真做成事了。”
“对了,东哥,咱是不是四天后就要出去了?”阿遥问。
“对。”林耀东说,“这几天你们把船再检查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别到时候出问题。”
“放心吧东哥。”阿远说,“我俩这两天就没闲着,船底刮了,机器换了机油,网具也都收拾好了。”
林耀东点点头,“行,还有冰的事,明天开始化冰,化好了装到船上,一人船上带两百斤冰,够用了。”
“好。”
三个人又在船上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路上的事。
天黑了,林耀东回到家,家里人都在等他回来。
吃完饭,他又马不停蹄的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报告。
小娟和爹娘在边上看电视,由于他们这边挨着莲花岛和港城。
有时候天线会串台,而此时电视上正在说82年世界杯的事情。
林高远不耐烦道:“哎呀,这几天咋天天都是这个球的事呢!我们国家又没人参加去踢,瞎操心啥呢!”
林耀东一笑,居然这么快就要来世界杯了?
他前世对足球不感兴趣,主要是国足太垃了,提不上兴趣。
只知道八二年世界杯冠军是意呆利。
因为黄健翔的解说太过激情,所以他有所耳闻。
意呆利啊,啧啧啧,要是现在有体彩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又去了公社,把报告交给李副主任。
李副主任看了看,点点头,“写很详细。行,我现在就给你盖章。”
他拿出公章,在报告上盖了个红印,又签了字。
“耀东,这个报告,给我复印一份。”他说,“我留个底,以后公社开会,我也好有个依据。”
“行。”林耀东说。
从公社出来,他又去了县城,把报告交给张科长。
张科长把报告收进抽屉里,抬头看向林耀东。
“你这报告写得还行,条理清楚,数字也明白。”他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一趟跑下来,要是真成了,往后找你的人不会少。”
林耀东愣了一下,“张科长的意思是……”
“县里不止你一家收购站。”
张科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耀东。
“东港渔业收购站是你家办的,可还有县供销社直属的收购站,还有渔业的收购站。
你这一趟要是跑成了,能收来便宜鱼,能挣大钱,别人能不眼红?”
林耀东没说话。
“眼红是小事。”张科长转过身来,“怕的是有人使绊子。
你这油是批下来了,可下回呢?下下回呢?
你要是把这条道跑熟了,别人走不通,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张科长,那我该咋办?”林耀东问道。
张科长走回桌前坐下。
“我也没啥好办法。”他开口讲,“只能跟你提个醒,往后做事,该低调就低调,该分润就分润。别吃独食,吃独食的人,活不长。”
林耀东点点头,“我记住了。”
“行了,去吧。”张科长摆摆手,“油已经批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路上小心,别出事。”
从商业局出来,天已经晌午了。
林耀东骑上车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张科长的话。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年头,谁家多吃一碗肉都有人眼红,何况是跑远海收鱼这种能挣大钱的事。
可他能怎么办?不干了?
这条路是他好不容易蹚出来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着点。
回到村里,林耀东没回家,直接去了收购站。
阿远和阿遥正在冰库里忙活,把大块的冰砸成小块,往木桶里装。
“东哥回来了?”阿远擦了把汗,“油的事妥了?”
“妥了。”林耀东说,“冰化得咋样?”
“今天能化出来一吨多。”阿遥说,“明天再化一天,够用了。”
林耀东点点头,挽起袖子也和他们一起干。
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把冰库里存的冰全搬出来,砸碎,装进木桶,又往桶里倒了些水,让冰化得快一些。
天快黑的时候,林母提着饭篮子来了。
“都歇歇吧,先吃饭。”
三个人蹲在冰库门口,就着咸菜啃馒头。
阿遥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东哥,孙大江那边回电报了没?”
“还没。”林耀东说,“估计明天能到。”
“怎么不打电话呢?”阿远问。
“打电话太显眼了!”林耀东拍拍他的肩,“你放心,他肯定会回消息的,咱这边的鱼贵,他那边卖得便宜,这一趟他至少能挣对半的利。”
阿远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三个人又干了一会儿,天黑透了才散。
第二天大家按部就班地工作,上午公社的通讯员骑着自行车找到了林耀东。
“林耀东同志,有你一封电报,从邻县转过来的。”
林耀东接过电报,展开那张纸,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九日准时到,孙。”
林耀东把这几个字看了三遍,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贴身的衣袋里,转身去找阿远和阿遥。
“回了?”阿远正蹲在船头抽烟,看见林耀东脸上的笑,也跟着笑起来,“东哥,看你这表情,妥了?”
“妥了。”林耀东跳上船,“九日下午两点,他们准时到。”
阿遥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那咱就按计划走?”
“按计划走。”林耀东说,“后天一早出发,今天晚上把该装的都装上,明天再检查一遍,后天凌晨四点集合。”
三个人对了一下眼神,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多年的交情,有些话不用说透。
饭后,林耀东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笔画了一张草图。
他把航线、时间、接货地点、备用方案都标得清清楚楚,交给葛叔和大海叔两个老把式过目。
“东子,学的挺快啊,就按上面的计划来。”葛叔说道。
得到葛叔和大海叔两位的肯定后,林耀东对这件事情越来越有信心。
半夜,他和杨小娟聊到这事。
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杨小娟主要是担心林耀东的安全,而林耀东满脑子都是钱。
他此时的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后天的行程。
从白沙村码头出发,往东南方向航行大约十个小时,就能到达约定海域。
孙大江的船队从邻县过来,按照正常速度,应该能在下午两点前抵达。
这一趟要是成了,自己至少能赚八百块。
林耀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耀东就爬了起来。
他洗漱完,刚咬了一口馒头,院子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东哥!东哥!”
阿遥的声音,在屋外由远及近,但不对劲。
林耀东放下馒头,快步走出门。
阿遥跑得满头大汗,“东哥,出事了。”
“什么事?”林耀东心里咯噔一下。
“船……我家那船的发动机……”
阿遥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今天早上我跟我爹试着启动,结果……结果发动机里面咔嚓响了几声,然后就再也打不着了。”
林耀东听到这儿,脑子“嗡”的一声。
“我爹把机器拆开看了,说是……”
“说是连杆断了,还把缸体打裂了。东哥,修不好了,得换发动机。”
换发动机。
林耀东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节骨眼上换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