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本汗承诺,只要你们用心铸炮,事成之后,皆可免除徭役,赏赐田宅、金银,让你们的家人团聚,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绝不会亏待你们,也绝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
“佟额驸,你要亲自安抚这些工匠,善待他们,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不得有丝毫怠慢,不得苛待他们。”
佟养性连忙应道。
“臣遵旨!臣已安排人手,为工匠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衣物与炭火,还为他们安排了干净整洁的临时居所,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安心铸炮。”
“对于他们的家人,臣也已派人四处寻访,一旦找到,便会妥善安置,让他们得以团聚,解除工匠们的后顾之忧。”
王天相心中一动,抬头看了一眼皇太极,眸底的忐忑与挣扎渐渐消散了几分。
这些日子,佟养性也未曾亏待他们,不仅提供了充足的物资,还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没有将他们当作俘虏,而是当作匠人,让他们得以安心施展自己的手艺,发挥自己的价值。
一旁的窦守位、刘计平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臣等定当尽心竭力,日夜赶工,精益求精,为大汗铸出最精良的红夷炮,不负大汗与佟大人的信任与嘱托,为天下百姓早日过上安稳日子,尽一份绵薄之力。”
窦守位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曾是孙元化部的铸炮副手,手艺精湛,性格耿直,当初归附后金,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与一同被俘的工匠。
刘计平则心思细腻,擅长把控炉火的温度与泥范的制作,是铸炮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人才,他心中虽也有挣扎,却也明白,如今明朝腐朽不堪,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跟着皇太极,或许真的能实现天下太平。
皇太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目光再次投向那尊尚未成型的炮身,眸底露出了迫切的期盼。
他清楚,后金如今的短板,便是重型火炮,这是制约后金发展、阻碍后金入关的最大障碍。
明军早已列装红夷炮、佛朗机炮等各式城防炮,这些火炮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能远距离轰击后金军阵、营地和攻城器械,而后金早期只有一些旧式土炮和小铳,这些土炮射程近、威力小、精度差,质地粗糙,甚至经常出现炸膛的情况,根本无法与明军的红夷炮对轰,每次攻城,都只能被动挨炸,死伤惨重,连明军的城墙都难以撼动。
更重要的是,他继位之后,早已不满足于在关外抢掠人口财物,不满足于做关外的游牧之族,他图谋的,是入主中原,取代明朝,建立一个属于后金的王朝,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
他明白,冷兵器时代早已过去,重型火炮已然成为立国、灭明的刚需军工,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只有建立自己的铸炮体系和炮兵部队,补齐军工短板,才能与明朝抗衡,才能突破明军的防线,才能最终实现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
若是没有红夷炮,后金永远只能在关外徘徊,永远无法突破明军的坚城防线,永远无法入主中原,甚至可能会被明朝逐步蚕食,最终走向覆灭。
所以,铸造红夷炮,不仅是为了雪耻,更是为了生存,为了崛起,为了后金的未来,他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佟额驸,”
皇太极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要记住,这红夷炮,不仅是攻城的利器,更是我后金崛起的希望,是我后金一统天下的根基。你要亲自坐镇工坊,监督每一个环节,无论是精铁的锤炼、泥范的制作,还是铜水的浇灌、炮膛的打磨,都要严格把控,不能有丝毫差错,不能有丝毫懈怠。”
“若是发现有工匠偷懒懈怠,或是敷衍了事,严惩不贷;若是发现有环节出现问题,立刻整改,不能有丝毫拖延。”
皇太极的声音愈发严厉。
“本汗不管过程有多艰难,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在半年之内,铸出足够数量的红夷炮,组建起自己的炮兵部队,让明军尝尝,被炮火碾压的滋味,让他们知道,我后金,不仅有勇猛的铁骑,还有威力无穷的火炮!”
“臣遵旨!”
佟养性躬身应答,声音坚定,心中深知这份责任的重大。
他明白,皇太极让他督造红夷炮,不仅是因为他是汉官,能更好地安抚汉人工匠,能与这些工匠顺畅沟通,更是因为他忠诚可靠,有能力胜任这份差事,有能力把控好铸炮的每一个环节。
而且,他更清楚,皇太极推行笼络汉人的政策,让他这个汉官督造火炮、未来还要编练汉军乌真超哈(重炮兵部队)。
既是为了利用汉人的技术补齐后金的军力短板,也是为了收拢辽东汉人的军心,让更多的汉人归附后金,形成八旗骑兵与汉军炮兵相结合的复合战力。
这样一来,既能发挥八旗铁骑野战无敌的优势,又能依靠汉军炮兵攻克坚城,为日后入关打下坚实的基础,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
皇太极走到王天相身边,弯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尊尚未成型的炮身,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那温度,仿佛是后金崛起的希望,是他一统天下的决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后金的红夷炮轰开宁远、锦州城墙的场景,看到八旗铁骑踏着炮火,顺利入关,看到中原大地尽归后金所有,看到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看到一个属于后金的王朝,在中原大地上崛起。
“王天相,”
皇太极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期许与信任。
“本汗知道,你们这些工匠,都是难得的人才,都是天下少有的铸炮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