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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0章 农奴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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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壮的男子,多被分给八旗兵丁或编入庄园,成为耕奴、工奴。

    年轻貌美的妇女,被贵族、军官挑走,充作侍妾、奴婢。

    老弱病残者,要么被当场杀死,要么分给底层旗人,任其折磨至死。

    有手艺的工匠——铁匠、木匠、织工、陶工,则被单独挑出,分配到后金的官营作坊,虽比耕奴稍好,却依旧是奴隶,日夜劳作,不得自由。

    石山和妻子被分给正蓝旗一个牛录,女儿丫儿则被镶白旗的一个格格看中,要去做贴身丫鬟。

    分离的那一刻,妻子撕心裂肺地哭,石山死死抱住女儿,不肯松手。

    “放开!蛮奴,敢抗命!”

    八旗兵挥鞭就打,石山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依旧不松,直到妻子哭着劝他。

    “他爹,放手吧……丫儿跟着格格,或许能活……”

    丫儿哭着喊“爹、娘”,被嬷嬷强行拉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石山瘫坐在地上,看着妻女被带走的方向,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等大明来救,总有一天,一家人能团聚。

    周士朴因识字,被分给贝勒豪格的府邸,做了文案奴隶,虽不用干重活,却要日夜伺候,稍有差池,便是打骂。

    他被剃去了前额的头发,留起了满人样式的辫子,这是后金对汉奴的规矩——“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摸着脑后丑陋的辫子,周士朴心如刀绞,这不仅是身体的屈辱,更是精神的阉割,他对着南方,暗暗发誓:此仇此辱,若有一日能归乡,必当血债血偿。

    被瓜分后的汉人,绝大多数被送入“托克索”——八旗贵族的私人庄园。

    这是后金最普遍的奴役形式,每庄十三壮丁、七牛,耕地百晌,八十晌收成归庄丁自己食用,二十晌作为“官赋”上交庄主。

    看似有活路,实则是人间地狱。

    石山被分到的托克索,在沈阳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庄主是正蓝旗的一个参领,名叫额尔登,生性残暴,嗜杀成性。

    庄园由庄头管理,庄头是个满人,名叫乌达,手下有几个满汉护院,皆是心狠手辣之辈。

    庄园的房屋,是低矮的土坯房,四面漏风,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门洞。

    屋内阴暗潮湿,地面是冰冷的泥土,二十多个汉奴挤在一间屋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发霉的干草,冬天便挤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吃的是掺着沙子、树皮的杂粮粥,一日两顿,每顿只有半碗,根本填不饱肚子。

    劳作是无休止的。

    天不亮,乌达便拿着皮鞭,挨屋抽打石山他们来。

    “起来!懒狗们!下地干活!”

    汉奴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顶着寒风、烈日,下地耕种、除草、收割、伐木、筑墙。

    规定每日必须耕完三亩地,织完一匹布,完不成任务,便要“饿禁三日”或“杖刑三十”。

    石山锁骨的伤未愈,又要扛着锄头下地,每动一下,伤口便疼得钻心。

    有一次,他因体力不支,锄地慢了些,乌达一鞭抽在他的背上,皮开肉绽。

    “没用的蛮奴!再偷懒,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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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屋的张老汉,年近六十,身体孱弱,一日实在干不动,倒在田里,乌达竟让人将他拖到庄园门口,绑在柱子上,活活冻死,尸体扔到荒野喂狼。

    张老汉临死前,望着南方,喃喃道:“大明……官军……快来救我们……”

    这是庄园里所有汉奴共同的希冀。

    每日劳作间隙,他们都会望着南方,盼着天边能出现大明的旗帜,盼着袁督师、孙承宗的兵马打过来,将他们从这地狱里救出去。

    夜里,土坯房里,众人挤在干草堆上,低声交谈,话题永远只有一个——大明何时来救。

    “听说袁督师被抓了?真的假的?”

    “假的!袁督师是大英雄,怎么会被抓!肯定是谣言!”

    “我听说,京畿的勤王兵已经来了,正跟建奴打仗呢!”

    “等官军打过来,咱们就杀了这些满狗,逃回去!”

    “我家在通州,家里还有老娘,不知道还活着不……”

    说着说着,有人哭,有人叹,有人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期盼。

    哪怕日子再苦,再难,只要有“大明来救”的念想在,他们就还能撑下去。

    这念想,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簇火,支撑着他们熬过每一个日夜。

    石山也常想着妻女,想着家乡的三亩薄田,想着秋收时的麦浪。他偷偷在土坯房的墙上,用指甲刻下一道痕,每过一日,便刻一道,如今已刻了三十多道。

    他数着日子,盼着南方的消息,盼着团聚的那一天。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般执着。

    庄园里,有几个早年被掳的汉人,早已麻木。

    李二是其中之一,他被掳来五年,从最初的反抗、逃跑、期盼,到如今的沉默、麻木、逆来顺受。

    他曾三次逃跑,三次被抓回,第一次被鞭笞致残,右腿留下残疾;第二次被刺字,脸上烙着“逃奴”的印记;第三次,同庄五户人受他牵连,被处死两人,鞭残三人。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跑,也不再盼着大明来救。

    他每日机械地劳作,挨打不吭声,吃饭狼吞虎咽,夜里倒头就睡,如同行尸走肉。

    有人跟他说“大明会来救我们”,他只是漠然地摇头。

    “别盼了……没用的……大明……或许早把我们忘了……”

    还有一个叫陈秀才的,早年是个读书人,被掳后不堪折磨,主动投靠了庄头乌达,帮着管理汉奴,成了汉奸走狗。

    他比乌达更懂如何折磨同胞,知道如何用言语摧毁汉奴的意志,如何挑出那些心怀反抗的人。

    “你们别做梦了!大明皇帝都自身难保,袁督师都被凌迟了,谁还会管你们这些蛮奴?”

    陈秀才每日都在庄园里散布谣言,打击汉奴的希望。

    “乖乖听话,给主子卖命,或许还能多活几年,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他帮着乌达清点劳作成果,监督汉奴,对偷懒、反抗的同胞,下手比满人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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