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准提。
不,更准确来说是——
准提师叔变过的那个菩提道人。
可眼前这个菩提道人,和记忆中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发色依旧乌黑如墨,但不再是规规矩矩束起的道髻,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右侧鬓边别着一支暗红色的羽毛簪,羽尖微微颤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深褐色,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比当年更加深邃,像深潭底下藏着暗涌,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穿着的袍子从素白变成了黑红色,领口大敞,露出精瘦的锁骨和大片胸口,肌肤在暗红布料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衣料轻薄,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隐约可见底下肌肉的轮廓。
腰间束着一条宽幅的黑色腰带,扣环是某种不知名异兽的颅骨,银白色的骨骼打磨得光滑如镜,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整个人透着一股妖艳瑰丽的美感,像一朵开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艳丽、致命、让人移不开眼。
像同一个人拿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剧本。
上次是气质飘逸出尘的世外高人,这次是妖冶惑人的妖孽美人,反差大得让苏渺怀疑准提是不是在玩什么“百变大咖秀”。
偏偏还笑得温柔似水,反差大得让苏渺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奇异的是,楼内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苏渺心里疯狂吐槽。
我都变成男的了,他怎么还能认出我?!
她现在可是男儿身,俊秀少年,清正气质,衣冠楚楚,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但眼前这位……她忽然觉得自己保守得像个老学究。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明明已经变成男的了,他怎么还能认出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排查一切可能。
追踪法术?没有。
气息标记?没有。
因果线?她早就用混沌珠遮掩得严严实实。
那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苏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掩护,飞速调整表情。
她现在是“明无”,一个普通的农教亲传弟子,和教主妙珩没有任何关系。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准提,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困惑。
“这位道友,我们认识?”
声线压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像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主打一个你谁啊?别套近乎。
准提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眉梢舒展,笑意从唇角漾开,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春风吹过的桃花,瞬间从妖艳变得柔和。
他一本正经地抱拳作揖,姿态端正,举止得体,弯腰幅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显卑微。
只是和他一身气质装扮实在太出挑了。
哪怕在台上的绝色舞姬衬托下,也像明珠落进瓦砾堆,一眼就能让人挪不开目光。
“在下道号菩提,字‘偶然’,号‘路过’。”
苏渺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不字“碰巧”号“刚好”呢?
这不就是把“我是故意来的”,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吗?
苏渺干笑一声。
“菩提道友好巧,在下姓明,名无。”
“明兄好名字。”
准提的语气真诚得不像装的。
“不如‘偶然’雅致。”
苏渺的语气也真诚得不像装的。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
空气中火花四溅,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中交锋,刀刃碰撞出细碎的火花。
苏渺的目光直直撞进准提的深褐色瞳孔里,想从里面找到破绽。
准提的目光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任她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是在互相嘲讽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们这是在互相嘲讽吧?
她嘲讽他名字假得离谱,他嘲讽她名字取得敷衍,两人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高尚。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她不过是配合演出,怎么感觉他输了一局?
准提率先打破僵局,朝苏渺的桌子示意了一下。
“这位道友,介意拼个座吗?”
苏渺心里警铃大作,故意把声线压得更低,更符合男性低沉的声调。
“不介意,坐。”
那声音和她平时清亮的少女音判若两人。
苏渺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满意得不行。
她声音都这样了他肯定认不出来!
准提默默欣赏她这副男扮女装的别扭模样,加上少年形态下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粗犷男声。
在准提眼里,这简直像一只炸毛的奶猫努力学老虎叫,可爱得让人想揉圆了揣怀里。
那张俊秀的少年面孔配上刻意的粗嗓门,违和感拉满,偏偏她还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眼底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让准提不禁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穴,可又不忍直接拆穿,于是只抿着唇,舌尖抵住上颚,把那股笑意一点点压回去,但眼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促狭的光。
如果不是苏渺正盯着他的脸,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抿平,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把涌上来的笑意硬生生咽回去。
他在忍笑。
他在忍笑!
苏渺心里那个气啊,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了。
她哪里露馅了?
声音都改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认出来?
苏渺全然不知,准提把她每一层伪装都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面容下的少女轮廓,粗嗓门下的清亮音色,故作镇定下的心虚慌乱。
这小东西,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准提自然而然地在她身侧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位置天生就该是他的。
桌椅之间的空隙本就不大,他这一坐,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臂。
这人倒是自来熟。
苏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没认出来。
眉眼是他,鼻梁是他,唇形也是他。
但这气质,准提师叔你是换了个号重练了吗?
上次是白月光,这次是朱砂痣?
好在那领口大敞的穿衣风格,怎么伪装都不改,简直像他的个人签名。
苏渺决定仗着现在是个男儿身,胆子大了不少,决定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她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势豪迈得像占山为王的匪徒,用那种哥们儿间闲聊的语气说。
“道友也来看舞?这家舞姬不错。”
说完她还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完美!
这语气,这神态,这坐姿,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修士,谁看了不说一句‘小伙子有前途’?
准提偏头看她,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舞台上的光影,忽明忽暗,瞳孔里倒映着她伪装后的少年面容,嘴角的笑意更是毫不遮掩。
像大人看小孩扮家家酒,觉得可爱,所以不舍得拆穿。
“是不错,不过……”
他忽然凑近。
距离猝不及防地拉近,近到苏渺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浓密、微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黑红袍子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得更开,侧腰能看见一小片瓷白的皮肤,锁骨在暖黄的灯光下投出浅浅的窝,带着让人没法挪开眼的诱惑力。
苏渺的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刚维持好的豪迈架势顷刻散了大半,喉结滚了滚才勉强稳住声音。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