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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把柄
    姜阿窈愣了下,随即摇头。

    “没有没有,鱼特别鲜,一点土腥气都没有。”

    红素长长呼出一口气。

    “嗐,我还以为自己手艺砸了呢!见您动筷子少,心里直打鼓……”

    “真不是菜的问题,”姜阿窈笑着摇摇头,“早上垫了两碗粥,肚子还饱着呢,这会儿吃不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我好着呢,别担心,你去忙吧。”

    红素脆生生应了声哎,转身回灶房去了。

    她刚拐进厨房,陆明珠就溜达出来,挨着姜阿窈坐在青石阶上。

    “姜姐姐,你今天有点蔫儿啊?”

    姜阿窈侧头看她。

    她轻轻摇头。

    “没蔫,挺精神的。”

    陆明珠没吭声,就那么望着她。

    姜阿窈一下就懂了,这孩子不信。

    她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明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话不?”

    陆明珠点点头,声音清脆。

    “记得!姜姐姐说过,让我好好养身子,少瞎操心,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

    说完,姜阿窈板起小脸,语气挺认真地补了一句。

    “这事啊,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别瞎凑热闹。”

    陆明珠听了,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气。

    “嗯……我是小孩,确实不该管大人的事。”

    过了一会儿,陆明珠眨眨眼,小声问。

    “姜姐姐,我哥哥去哪儿啦?昨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

    “他出门办事去了,跟前回差不多,估摸着也快到家了吧。”

    陆明珠听了,就不再追问,乖乖坐在边上,时不时搭句话。

    下午照样去医馆,该看诊看诊。

    没病人就练练字、翻翻《千金方》里的药方子。

    可直到夜色压满窗棂,陆云璋还是没影儿。

    姜阿窈独自坐在堂屋等。

    她烧了炭盆,屋里才勉强有了点活气。

    炭火噼啪响,火星子跳出来。

    陆明珠本来陪在旁边。

    后来呵欠一个接一个,眼睛都快黏上了。

    姜阿窈见状,直接把她拎回房,盖好被子才准睡。

    陆明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被姜阿窈轻轻捂住嘴,没让这话飘出去。

    门关上时,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剩下她自个儿,闲得发慌,干脆剥瓜子数着玩。

    瓜子壳堆在瓷碟里。

    一瓣一瓣,整齐得近乎执拗。

    她一边剥,一边默数。

    数到一百八十七,再数到两百零三。

    数到三百七十六,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脑袋一点,又一点。

    最终重重地砸在桌沿上。

    她没醒,呼吸浅了,整个人伏在桌上。

    等她冷不丁惊醒,窗外天都黑透了。

    炭火早熄得只剩灰白,屋子冷得能结霜。

    手一碰桌面,凉意直窜到骨缝里。

    她坐直了,僵了半晌,才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内侧的记号。

    那是她自己用炭条画的时辰线,每过一炷香就划一道。

    此刻,那道线已经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道了。

    可陆云璋,还是没回来。

    算上这次,他最长一次离家,就是上回去通州,也就两天半。

    这回倒好,整整四十八个时辰,连个信儿都没有。

    她记得他走前说过,最多三日必回。

    姜阿窈拽了拽袖口,慢慢踱到院中。

    一抬头,满天星子亮得晃眼。

    月亮弯成一枚银钩,静静挂在树梢。

    风刮得厉害,卷着枯叶打旋儿,嗖嗖往脖子里钻。

    她站在院中,不动不语。

    脚边的落叶被吹得翻滚,贴着地皮蹭过青石板。

    她轻轻叹了口气,赶紧缩回屋,关紧门。

    木门合上的一瞬,外面的风声被截断。

    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那是陆云璋常坐的地方,椅背还留着他脱下外袍时的褶皱。

    心里还偷偷盼着。

    睡一觉,明早睁眼,人就站在门口笑着喊她名字呢。

    可惜啊,这念头只是她自己哄自己的甜话。

    她真想跑一趟林琅那儿问问。

    上回陆云璋失联,就是林琅亲自登门送的消息。

    可她又怕这一脚踩过去。

    反倒把麻烦踢到自己跟前,只好硬生生憋着。

    再往后几天,别说陆云璋,连通州那边也跟哑巴似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头两天她坐立不安。

    到了第三天,反而静下来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她脑子反倒是越想越亮。

    裴宁设局,就想逼她动身去通州。

    只要陆云璋在,要么扛下担子,要么陪她一起走。

    他那套盘算,立马就砸锅。

    所以啊,他学着陆云璋当年支开他的法子。

    先把陆云璋调开,再拿住大师兄,让她前无援兵、后无退路。

    姜阿窈低头笑了笑,轻声道。

    “啧,真是个狠角色。”

    姜阿窈心里反而踏实了,就等阿豹上门。

    谁料头一个到的,是通州来的回信。

    之前陈大夫托镖局捎去的那封信,竟这么快就飞回来了。

    信里没绕弯子,就俩字。

    棘手。

    后面跟着仨字。

    得拖一拖。

    啥时候能拖完?

    没说。

    打算怎么拖?

    也没讲。

    就明明白白甩过来一句话。

    何远,回不来了。

    陈大夫拆开一看,脸立马就拉长了。

    姜阿窈伸手接过信,扫完一遍,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师父,这趟通州,我非去不可。”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口,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陈大夫盯着她瞧了会儿,捋了捋胡须,开口道。

    “阿远是我徒弟,也是替医馆跑腿办事的人。他卡住了,我哪能袖手旁观?”

    “不过你真要去通州,先跟陆猎户商量商量,别急着拍板。”

    话音刚落,他就招呼临路备车。

    姜阿窈却轻轻道。

    “陆大不在家。”

    “啥?人呢?”

    陈大夫一下坐直了。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出任务去了。今天,第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陈大夫倒抽一口冷气。

    “那……他走前没留话?”

    姜阿窈摇头。

    “以往最多两天就回。要是时间长,肯定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次,既没打招呼,也没捎个字回来。”

    “啧……这也太赶巧了吧?”

    陈大夫拍了下大腿。

    “该不会……跟那个裴大人有关?你师兄刚出事,陆猎户又刚好消失,这不是掐着点断你后路嘛!”

    姜阿窈静了两秒,才说。

    “是不是他干的,我说不准。但直觉告诉我,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抓到把柄罢了。“师父,通州我一个人去,您就别蹚这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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