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那副被洞穿的明光铠上，无法移开。那个狰狞的窟窿，仿佛一个黑洞，吞噬了在场所有大唐顶尖人物的骄傲和认知。

    刚才那场短暂而狂暴的展示，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对战争和武器的理解。他们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坚固铠甲，在那种名为“突击步枪”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陈小凡将那支AK-47递还给岳云，然后走到了霍去病的身边。他从霍去病背着的另一个更长，更沉重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件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的“怪物”。

    那是一件比刚才的突击步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武器。

    它通体漆黑枪身粗壮，充满了霸道绝伦的力量感。尤其是它那黑洞洞的枪口，口径之大，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大拇指。整件武器散发出的，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兵器范畴的，近乎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

    陈小凡将这支庞然大物扛在肩上，那惊人的重量让他身形微微一沉。他环视了一圈已经处于失神状态的众人，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各位，刚才岳云展示的是我们后世军队中，最常规的单兵武器，追求的是在相对近的距离内形成强大的火力压制。而我手上这一支，则是另一种概念的武器。它的名字，叫巴雷特M82A1，我们称之为……大口径狙击步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灵魂出窍的数字。

    “它的射程极限，按照大唐的算法，大概在两千四百步左右。”

    “两……两千四百步？！”魏征这位以冷静和耿直着称的谏议大夫，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这些文臣，更是脸上一片煞白。作为帝国的中枢，他们对数字最为敏感。两千四百步，这是什么概念？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大约是六千多步。这意味着这件武器的射程，几乎能覆盖半条朱雀大街！

    武将们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程咬金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两千……四百步？俺的娘咧！那不是站在城墙上，能一枪打到渭水边上去？”

    李靖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他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亮。他知道，战争的形态，从看到这件武器的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陈小凡似乎嫌给他们的刺激还不够，他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当然，两千四百步是它的极限射程，需要非常复杂的计算。但是，在一千二百步的距离之内，它发射出的子弹，威力是你们刚才看到的，床弩的十倍以上！”

    床弩！

    那是大唐军中威力最大的重型器械！需要数十人合力才能拉开，发射出的巨型弩箭，可以轻易洞穿城门，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重器！

    而现在陈小凡说，他手上这个可以由单人携带的武器，威力比床弩还强十倍？

    所有人都失声了。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闯入神话传说中的凡人，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在极致的震撼过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件武器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用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问道：“此等利器，若是在两军对垒之前，用于……狙杀敌军主帅……”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场景。两军相隔数里，阵型尚未排开，敌方的主帅就在万军从中，被一颗看不见的“子弹”瞬间击杀。那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一场大战，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可是，小凡。一千二百步……这个距离，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东西，甚至连敌人的旗帜都只是一个小点。看不见又如何瞄准？如何狙杀？”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看向陈小凡。是啊看得再远，打得再远，如果看不见目标，那又有什么用呢？

    陈小凡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轻轻拍了拍狙击步枪上方，那个同样粗壮的圆筒状物体。

    “李将军问得好。我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靠的就是它。”他指着那个圆筒，“我们称之为，高倍率光学瞄准镜。”

    他将沉重的狙击步枪架在一个临时的支架上，然后对李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将军，您请过来看。”

    李靖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忐忑心情走上前去。他按照陈小凡的指点，将右眼凑到了那个所谓的“瞄准镜”的目镜上。

    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颠覆了。

    原本在夜色中，模糊轮廓的演武场尽头他能清楚地看到影壁砖石上的细微裂纹，看到上面因为风吹日晒而留下的斑驳痕迹！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将视野对准了更远处的国公府大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原本只是两个模糊的小黑点，但此刻他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严肃的表情，看到他们盔甲上的甲钉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卫兵因为站得太久，而悄悄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这简直是神迹！

    “千里眼……这……这是千里眼！”李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小凡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在世的神明。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快来看！神物！此乃神物啊！”他激动地语无伦次，连连招手。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早就好奇到了极点。听到李靖的惊呼，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他快步走上前，学着李靖的样子，将眼睛凑了上去。

    “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掌控！一种超越了凡人视距的，上帝般的掌控感！

    “这……这……简直是鬼斧神工！不，是神仙造物！”李世民喃喃自语，他看向陈小凡的眼神，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欣赏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狂喜和极度渴望的复杂情绪。

    长孙皇后，以及程咬金，魏征，房玄龄等人，也都一个个排着队，如同好奇的孩童一般，轮流上前体验。每一次，当他们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都会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而当他们离开时，脸上都带着一副三观尽碎，如梦似幻的表情。

    “我的天，门口那士兵连他脸上的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程咬金大呼小叫。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此物若用于观星，岂非能洞察宇宙之奥秘？”房玄龄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陈小凡看着众人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样子，微微一笑。他收起了那支庞大的狙击步枪，对众人说道：“陛下，各位这支枪的威力太大，在这里试射，恐怕会毁了国公府的院墙，甚至伤及无辜。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以后若有机会寻一处开阔地，再为陛下展示它的真正威力。”

    众人闻言，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已经毫不怀疑这件神兵的威力，在这里试射确实太过危险。

    陈小凡说着，又从霍去病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稍小一些，双筒造型的东西，递给了李世民。

    “陛下，这狙击步枪不便轻易动用。但这个小东西，和刚才那个瞄准镜是同样的原理，我们称之为望远镜。它虽然不能用来杀敌，但用于侦查地形，观察敌情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这个，就送给陛下把玩吧。”

    李世民接过那个望远镜，入手微沉质感细腻。他学着刚才的样子，将望远镜举到眼前，看向远方。

    清晰的，被拉近了无数倍的视界，再次呈现在他眼前。而且这个是双眼观察，感觉比刚才那个单眼的瞄准镜更加舒适和立体。

    “好！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世民拿着那个望远

    镜，一会儿看看远处的阁楼，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星星，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是爱不释手。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望远镜”，对于一个帝王，对于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其战略价值，甚至不亚于刚才那两件毁天灭地的杀器。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