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表仁回到驿馆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去休息,径直敲开了陈小凡的房门。
“回来了。”
“回来了。”高表仁关上门,快步走到桌前坐下,林潇潇给她倒了杯水,他一口饮尽,才开口说道“事情成了,玄龄他答应了。”
“他要亲自见你们,见你们所有人。”高表仁的声音有些急促,他接着说道:“时间定在明日申时,地点在城西的蓝田别院。”
第二天下午,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驿馆,沿着街道向城西行去。车内坐着五个人,陈小凡,霍去病,岳云,林潇潇,以及充当向导的高表仁。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厢内却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着准备。
蓝田别院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一名看似管家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他没有多问,只是对着高表仁躬身行了一礼,便引着众人穿过庭院,来到一处独立的厅堂。
“几位贵客请在此稍候,我家主人很快就到。”管家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厅堂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岳云走到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低声说道:“这里守卫不多,都是些寻常的仆役。”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房玄龄身着一身灰色常服,在先前那名管家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富家翁,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让人无法忽视。
高表仁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玄龄兄,你来了。”
房玄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没有在高表仁身上停留,而是直接扫向了屋内的另外四人。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岳云和陈小凡身上,那两人身形挺拔,站姿如松,一股军人特有的气质扑面而来。他又看到了林潇潇,即便是以他的阅历,也不禁为那样的容貌和气质感到惊讶,那是一种不属于凡尘的美丽,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子。
最后,他的目光牢牢地定格在了霍去病的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没有一丝胡须,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种气场,那种眼神深处的锐利与睥睨,房玄龄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一个是年轻时还未登基的陛下,另一个便是军中的不败战神秦叔宝。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气度。
他的样貌,与宫中珍藏的汉代画像上的冠军侯一模一样。
房玄龄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桌上那把古朴的长剑上。他也是识货之人,只一眼,他就看出了那把剑的形制是典型的大汉风格。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凝聚在剑鞘的吞口处。在那里,用一种极为霸道的字体,深深地刻着两个字。
去病。
房玄龄对书法极有研究,他认得出来,那是汉武帝的笔迹。宫中的史料记载,冠军侯获赐御剑武帝亲题其名于剑上。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霍去病,眼神中的震撼再也无法掩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霍去病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晚辈房玄龄,见过冠军侯。”
霍去病连忙回礼,并开口说道:“你认得我。”
“侯爷的风采,百年之后,依然如故。”房玄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桌上这把剑,便是最好的证明。”
高表仁在一旁适时地介绍道:“霍将军,这位是当朝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玄龄兄,这位是陈小凡先生,这位是岳云将军,这位是林潇潇姑娘。”
众人相互见礼,气氛却因为刚才那一幕而变得有些微妙。
房玄龄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坐吧。”
五人分宾主落座,房玄龄看着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高大人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我。一把后世的火器,一位传说中的将军。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但今日得见侯爷我已信了三分。”
他看着陈小凡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们来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陈小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平静地说道“房大人,我知道你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信任不是靠言语就能建立的。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这件东西本是准备呈给当今陛下的,但让你提前看一看也无妨。我想你看过之后我们之间的谈话,才能真正开始。”
“哦?”房玄龄的眉毛微微一挑,“是什么样的东西。”
陈小凡没有说话,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板状物,轻轻地放在了桌上。那东西不过一尺见方薄如书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在屋内的光线下没有任何反光。
高表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他好奇地凑上前,低声问道:“小凡这也是后世的神器吗?”
霍去病和岳云则显得很平静,在来的船上陈小凡已经给他们演示过这个东西的用法。
房玄龄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他看不出这块黑板有任何奇特之处。
陈小凡的手指在黑板的侧面轻轻一划,然后点了一下。
下一刻,那块原本漆黑的板子,瞬间亮了起来。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凭空出现在了板子之上伴随着一阵雄浑的音乐声,一个清晰的,说着标准官话的男人声音从板子中传了出来。
“贞观,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之一……”
房玄龄和高表仁的身体猛地一震,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板子,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那板子上出现的,是他们无比熟悉的长安城,是太极宫的轮廓,是玄武门的城墙。画面不断地变换着,有疆域的地图在上面展开,有身穿甲胄的士兵在演练,有关于均田制和租庸调制的一张张图表。那个声音,在清晰地讲述着他们正在经历的历史。
“贞观四年,东突厥汗国灭亡,四夷君长尊称太宗皇帝为天可汗……”
“贞观五年,定均田之制,人口开始迅速增长……”
画面里甚至出现了一个由后世演员扮演的,与当今陛下有七分相似的身影。
高表仁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白天见了鬼一样,指着那个平板又指了指陈小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房玄龄则死死地握住了桌子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一生所学所知的范畴。一个能自行发光发声还能将过去和未来的景象清晰呈现出来的东西,这是何等的神物?这是仙人的法宝,还是鬼神的幻术?
纪录片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画面消失那块板子又恢复了漆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房玄龄才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声音无比干涩带着一丝颤抖。他没有问那些历史的真假,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能拿出这样的东西,就没必要在历史上作伪。他问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此物……究竟为何?”
陈小凡将平板收了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房大人此物名为平板。它来自一千三百年之后,是我们那个时代,孩童都能拥有的寻常物件。它所用的技术,所蕴含的道理,我即便说上三天三夜,你也无法理解。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时代差距。”
他继续说道:“我们能拿出这样的东西,就证明我们确实来自未来。我们知道大唐未来的走向,知道这片土地上将会发生的一切。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的。”
房玄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中的震撼和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锐利。
他看着陈小凡看着霍去病,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终于点了点头。
“我信了。”
他沉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告诉我你们需要大唐做什么。或者说你们能为大唐带来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