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轻轻点头。
她再次看向苏尘，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那是一种历经十万年沧桑、看透生死荣辱后的平静与坚定。
“人类，我可以献祭，成为你的第二武魂。”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字字清晰。
“但你必须和我签订冰神契约。”
苏尘微微挑眉：“什么叫冰神契约？”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倒不是怀疑，纯粹是没听过这玩意儿。
雪帝淡淡地说，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我是冰神的女儿，我身上有一半的冰神血脉。冰神契约是上古神祇遗留的誓约之力，能够约束你的誓言。若你违背承诺，契约会自动反噬，哪怕是神也救不了你。”
顿了顿，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苏尘，仿佛要将他看穿：
“第一，你要善待冰儿。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也能跟着你。”
此言一出，冰帝愣住了。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她死都不愿意承认的感动。
“雪帝，我……”冰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冰封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雪帝没有看她，继续说：“第二，我要保留完整的灵智和记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七十万年都不曾低头的骄傲。
苏尘听完，几乎是脱口而出：“就这？”
雪帝：“……？”
“我当你要提什么苛刻条件呢。”苏尘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两个条件，不用契约我也会做到。”
他顿了顿，看着雪帝：“你愿意献祭，是把命交到我手上。我若连这点承诺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成神？”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雪帝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念一遍那句誓言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好。”苏尘没有犹豫。
雪帝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凝成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符文。那符文古老而神秘，散发着超越时空的气息。
“跟我念——”
她一字一顿：
“冰神为证——”
“冰神为证。”苏尘的声音沉稳。
“我愿与雪帝缔结武魂契约——”
“我愿与雪帝缔结武魂契约。”
“荣辱与共，生死相托——”
“荣辱与共，生死相托。”
“若违此誓——”
“若违此誓。”苏尘深吸一口气，金色眼眸中满是郑重，“神魂俱灭。”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那枚冰晶符文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蓝色光点，如漫天繁星般没入苏尘和雪帝的眉心。
契约成。
下一秒——
雪帝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如同极光般绚烂、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冰蓝色辉光。她的身形逐渐虚化，化作七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冲天而起！
“雪帝！！”冰帝失声惊呼，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七个光团在半空中盘旋、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极致冰寒与生命精华的光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这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冰晶符文在流转、跳跃，如同活的星辰。纯粹的灵魂波动和浩瀚的能量气息从中散发而出，令人心悸。
——这正是雪帝完整的精神本源！
作为十大凶兽排名第三、接近七十万年的绝世存在，雪帝的本源之力，恐怖得令人窒息。
——这正是雪帝完整的精神本源！
作为十大凶兽排名第三、接近七十万年的绝世存在，雪帝的本源之力，恐怖得令人窒息。
光球缓缓飘落，没入苏尘眉心。
“轰——！”
苏尘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一拳打进了万丈冰渊。
冷。
不是那种让人颤抖的冷，而是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冷。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正在涌入自己体内，冲击着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窍穴。
然后，疼痛开始了。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脚趾开始，到脚踝，到小腿，到大腿，到骨盆，到脊椎，到肋骨，到肩胛，到手臂，到指尖——
全身上下两百零六块骨骼，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碾碎！
“唔——！”
苏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种痛，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就像有人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放在冰水里浸泡，然后再一根根塞回去，却发现已经放不对位置了。
“你忍着点。”
雪帝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在帮你更换骨骼。你原来的骨骼虽然不错，但承受不住我的本源之力。必须换成一副最好的肉身，才能容纳更多的力量。”
换骨……
苏尘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额头上冷汗如雨，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而浩瀚的精神力量从精神之海涌出，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他四肢百骸。
是天梦冰蚕。
“雪女，你悠着点儿！”天梦冰蚕一边拼命输送本源，一边嘴不停歇，“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主，你别给他弄散架了！散架了哥找谁哭去！”
“闭嘴。”雪帝言简意赅。
但她手下确实轻了几分。
有了天梦冰蚕的本源之力辅助，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得到了暂时的缓解。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引导着雪帝的能量在体内运转。
接下来，是经脉重塑。
然后是血肉再生。
然后是魂力融合。
每一样，都比前一样更痛。
苏尘感觉自己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三遍，又被拖回来，再扔进去。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
就在这时——
“老夫也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伊莱克斯的虚影从苏尘眉心浮现，悬浮在半空中。他手持亡灵权杖，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