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救赎的感觉吗？
他惨笑一声，放弃了所有无谓的分析和抵抗。
他将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凝聚在了这个即将吞咽的动作里。
苏云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需要忠诚的誓言，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保证。
系统面板上那百分之八十的忠诚度，就是最好的答案。
而这枚药丸下去，这个数值，只会无限趋近于一百。
糖豆仰起头。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刺眼的白炽灯，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十年，那些在无尽黑暗中挣扎的夜晚。
他张开嘴。
将那枚决定他后半生命运的药丸，送入了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没有味道。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也没有任何奇特的口感，就好像吞下了一口温水。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糖豆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根盘踞在他脑海中近十年，如同附骨之蛆般折磨着他的神经，那根无时无刻不在抽痛、让他夜不能寐的弦……
松了。
不是断裂，不是崩坏。
而是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柔而强大的力量，轻轻地抚平，捋顺，直至彻底消弭于无形。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没有了耳鸣，没有了脑海中尖锐的嘶吼，没有了那仿佛要将他头颅撕裂的剧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平稳而有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
他感觉自己只要闭上眼睛，立刻就能沉沉睡去。
睡一个，十年来他梦寐以求的，安稳的觉。
糖豆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是警惕，也不是狠厉。
是茫然。
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决堤而出的，滚烫的液体。
他看着床前那个平静的年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药。
这是神迹。
这不是治疗。
这是……救赎。
下一秒，糖豆从床上翻身滚下。
他双膝并拢，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苏云的脚前。
“我……”
他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巨大的情绪堵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我愿意，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过苍白，根本无法表达他此刻万分之一的心情。
他只能用最原始，也最卑微的方式，将自己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用力贴紧地面。
苏云看着他，眼前的面板无声地刷新。
“目标人物：糖豆”
“忠诚度：百分之一百”
苏云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一切尽在掌握。
“起来。”他开口。
糖豆的身体一顿，顺从地抬起头，但依旧保持着跪立的姿势，像一个等待神谕的信徒。
“以后，你就叫苏唐。”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进了糖豆……
不，是苏唐的心里。
他愣住了。
“这个身份，能让你安然留在国内。”
苏云继续说道。
“想看你妹妹，就正大光明地去看，不用再像个贼一样，躲在街角。”
如果说，治好他的顽疾是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那么这句话，就是给了他一个，在华国生活的资格。
一个他从未奢望过的，作为哥哥的资格。
“苏神……”
苏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我……”
“以后叫老大就行。”
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伟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
“咱们都是自己人了，别那么见外。”
苏画依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眼前这一幕。
又一个可怜的家伙，被老大拿捏得死死的。
苏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苏伟，又看了看苏云。
苏云没有反驳。
“老大。”
苏唐立刻改口，这一声，叫得无比顺畅，无比虔诚。
苏云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温润的玉佩和一个黑色的金属手表出现在掌心。
“这个，是空间储物器。”
他将玉佩扔给苏唐。
“这个，是通讯器，也是你的身份凭证。”
手表也跟着飞了过去。
苏唐手忙脚乱地接住两样东西，整个人还是懵的。
“滴一滴血在玉佩上，就能用了。”
苏伟在一旁尽职尽责地进行岗前培训。
“手表的功能，跟我的差不多，能连接老大的系统，查看任务，权限老大已经给你开好了，你自己慢慢摸索。”
苏唐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
无论是那触手生温、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的玉佩，还是那造型科幻、充满了未来感的手表，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毫不怀疑，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恐怕比他那个极乐岛加上整个深海雇佣兵集团，还要高。
而现在，老大就这么随手给了他。
苏唐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按在玉佩上。
玉佩光芒一闪，一股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空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就是……神明的手段吗？
“收拾一下，我们该走了。”
苏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震惊。
苏唐回过神，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堡垒。
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唯一安全的囚笼。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老大，我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痛苦的证明。
现在，他新生了。
这些东西，也该随着他过去的身份，一同埋葬。
“很好。”
苏云伸出手，按在几人的肩膀上。
空间扭曲。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下一秒。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灌入耳膜。
夜色下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墨绿色的阿斯顿马丁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狂飙。
车内，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人握着方向盘，脸上是病态的兴奋。
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蝰蛇，目标坐标已锁定，东省别墅区……sss级任务，赏金一百亿美金……”
“收到。”
被称为蝰蛇的男人舔了舔嘴唇，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他是杀手榜第五十二，蝰蛇。
心狠手辣的作风闻名。
就在他准备超越前方一辆货车时。
砰！